96.群星闪耀时(六)
【SL大法】读档的一瞬间,齐乐人又想起了先知。
不久之前,齐乐人才在记忆之匣最深处的记忆里见到了他,也听见了他的心声。
他将黎明之乡的信物怀表交给了苏瑜,心中想的却是:【我骗过他了。】
就在齐乐人豁然开朗的那一瞬间,眼前反复重放的记忆停止了,仿佛有人终于心满意足地按下了暂停键。
齐乐人回过头,对自己要见的人有了心理准备。
可是回头的一瞬间,他又愣住了,他的确看见了先知,他穿着一身魔法师的长袍,站在永无乡的隐修会塔顶,正笑盈盈地和人说话。
而他说话的对象,正是齐乐人自己。
我?在和先知说话?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好眼熟的场景……
一个心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先知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语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因为这就是他自己的心声,他看到的是自己的记忆!
齐乐人想起来了,眼前的画面来自【诺亚方舟】副本。在这个副本的间隙中,他来到了宁舟少年时期的记忆中,为他创造了美好的回忆,而其中十六岁那年的回忆中,齐乐人在永无乡的隐修会塔顶,见到了先知,他说——
“我要展示给你看的,是通往胜利的唯一道路。离开这里之后,你就会忘记在门内看到的一切,就像当初你第一次来审判所见我时那样。”先知指向一扇冰封的大门,对那时候的他说道,“但是,在不久远的未来,当你再次见到相似的场景时,你就会回想起这一幕。到那时候,你就会知道你应该怎么做了。”①
齐乐人怔忪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记忆。
在那之后,他的确忘记了自己在门内看见过什么,因为先知说过,他必须暂时遗忘,否则一直注视着他的金鱼就会知道。
现在,这段被遗忘的记忆,重新被放在了他的眼前,以这种不可思议的形式躲过了神明的审查——先知拿走了他的记忆,现在还给了他。
齐乐人迫不及待地跟着过去的自己,走进了那扇真相之门。
门内。
熟悉的审判所后花园,正是齐乐人不久前看到的合照场景,只是司凛、幻术师和苏瑜都不见了,只剩下先知坐在拍照时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怀表,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个“他”,自然是过去的齐乐人,现在的齐乐人只是一个旁观者。
“先知,你要告诉我什么?”记忆里的他自己问道。
“告诉你我全部的布局,你可不要太惊讶。”先知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你先说说看。”他满脸好奇地警惕着。
“首先,怀表是我故意给他的,我知道他在骗我。”
齐乐人眼看着过去的自己张开了嘴,像是一条缺氧的鱼,只会嘴巴一开一合,却发不出声音,那模样无疑是可笑的,可齐乐人却无心笑话自己,因为他同样震惊。
“你……他……为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在他身上看到的未来太清晰了,也太美好了,我甚至看到了我自己活在那个美好的未来里……但是,乐人,我早就知道我自己的命运,我知道我必须死。”
“什么时候?”
“很早很早以前,早到我已经忘记了的时候。”
“……”
“我可以毫不谦虚地吹嘘,我的预言天赋非常高,我可以看到自己对命运的影响,我也知道要怎么让自己成为命运的变量,我这一生做出过一次完美的预言:穿越世界的壁垒,洞悉真理、谎言与一切存在和还未存在的变量,绝对准确的预言。那个预言的结果是,我们会赢,但我会死。”
先知就好像一个坐在电脑前翻看拥有成千上万个结局的攻略本的人,他在无数个BE里寻找一个HE,可这最好的HE,要用他的死去完成。
“亿万个未来中,这是最接近完美的胜利,只是这个胜利的结局中,没有我。我必须留在过去,死在故事的开头,整个布局才能完成,其余人才能继续往前走。”
“有没有你活下来的结局?”齐乐人不甘心地问道。
“有,有很多。比如我可以不把黎明之乡送给苏和,自己去打造金鱼缸,但这不是一个好结局,哪怕在这条路线中宁舟战胜了世界意志,并将一半的权柄分给了你。”
“为什么?”他不解地问道。
“因为胜利的那一刻,毁灭本源中的诅咒流出,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而你得到的权柄又不足以创生一个全新的世界,最终这个世界每隔数年就会陷入血月的大灾变,每一条本源上都充满了疯狂与诅咒。你用重生本源一次又一次地复苏被诅咒的旧世界,最终让整个世界在永无止境的毁灭与重生中煎熬。所有的生灵都很痛苦,他们怨恨这个世界的神明。”
齐乐人想象了一下这个结局,苦笑:“那可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难道没有办法解决诅咒吗?”
“有,宁舟成神之后,为了避免诅咒毁灭这个世界,我们将他关进了金鱼缸中,他满怀着对你的爱与回忆,永世轮回在了7秒之中,你们只能隔着玻璃相望,却再也无法触及彼此。你认为这是一个好结局吗?”
齐乐人看到过去的自己摇了摇头。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拯救了世界,可结局并不美好,他怀抱着封印着魔龙的金鱼缸,在无尽的黑暗中与孤独相伴,直到这个宇宙走到时间的尽头。
或许比那更糟糕,在漫长的时间中他逐渐磨损,忘记了所有。爱也好,恨也好,保护世界的决心也好,一切的情感都被光阴带走。他成了一具麻木的神偶,坐在世界至高的宝座上,怀抱着鱼缸,无情地俯瞰着众生。
这个世界再也与他无关。
也许会有新的挑战者出现,将他与金鱼缸中的魔龙一起斩落剑下。直到那一刻,他的心中才会萌生微弱的喜悦之情,他们终于在生命的尽头触碰到了彼此的手,而中间相隔了孤独的千万年。
众生为杀死冷漠无情的旧神欢呼,没有人知道他曾经也深爱着这个世界。
而这,只是诸多悲剧中一个不起眼的版本,远不是最悲惨的那个未来。
“所以到底怎么样才算是一个好结局?”过去的齐乐人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先知,期盼着他给出一个答案。
先知神秘地对他笑了笑:“你猜?”
齐乐人蹙着眉:“我来成神?”
先知摇了摇头:“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