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交锋
瞧见她来，谢无晦狼狈的站起来，低垂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等着挨骂的模样。
周映雪顿时乐了，逗他：“不是搬出去了吗？”
谢无晦抿着唇不说话，耳根却慢慢羞红了。
被她眼尖瞧见，出口的话压在舌下，敛了点笑，心说，师兄说的不错。
她面上带着笑，“多大的人了，还黏着师姐呢。”这般说着，也没开门的动作。
谢无晦听出了她撵人的暗示，不由抬头，耳根的红一下子褪去。
他眉眼耷拉着，可怜兮兮：“师姐，我睡不着。”
周映雪立刻将避嫌的念头抛在身后，“又梦魇了？”
谢无晦“嗯”了一声，眼巴巴的盯着周映雪。
这反倒让她回过味来，瞧出少年人是在装可怜，但她到底心软，开了门：“进来吧。”
谢无晦却杵在门口，似在犹豫。
周映雪狐疑去看他，“怕师姐吃了你不成？”
只见比她矮了一个头的少年摇头，抱着剑席地而坐。
他仰头瞧着她，“没事的师姐，师兄说我该同你避嫌，免得坏你清誉，我在门口守着就好。”
周映雪：……
她心说在门口守着更坏她一世英名。
但她一劝，谢无晦就可怜兮兮看她，说：“师姐，我怕。”
她没拗过谢无晦，只好默许了他睡在门口。
直到她去大雷音寺给他求回来佛珠手串，谢无晦手中攥着那手串，并不见多喜爱。
她见他神情木纳，只当他感动的不可言说，“别哭鼻子，这佛珠应当能让你梦魇好些，省得天天睡我门口。”
谢无晦却突然出声：“师姐是讨厌我吗？”
周映雪被他脑回路逗笑，“胡思乱想些什么？我若真讨厌你，早就一箭给你钉地上了。”
谢无晦面上慢慢露出个很浅的笑，“那就好。
见他终于露了笑颜，又道：“这佛珠是单给你的，师兄都没有。”
谢无晦一双眼顿时亮了，将那佛珠捧起来，“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
哄的谢无晦手足无措，将佛珠小心护在心口。
“怎么不戴上？”
谢无晦局促不安，似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不看她，“我舍不得。”
周映雪当他仍是孩子心性，但也没说什么，只道：“求来本就是让你用的，可别舍不得。”
少年人红着耳逃也似的跑了。
但此后，谢无晦再也没来她门口守门。
周映雪还拿这事问他，成功收获了一个窘迫的“蘑菇”。
而她能经常逗年少谢无晦的日子也就这些年岁了。
此后便是闭关，突破金丹，夺得魁首，下山在滚滚红尘中历练。
这些记忆在周映雪心头浮现，又转瞬而逝。
此刻被谢无晦环抱，竟也品出几分“流年似水总把人抛”的心境来。
“好了。”
想起往事，周映雪声音带上几分温柔意味：“师姐回来了。”
她的手摸上师弟的发，并不扎手，出乎意料的软。
她像很久之前那样，将他发揉乱，“你小时候可爱哭了，后来长大点就不怎么哭，怎么现在还返老还幼起来了？”
谢无晦声音闷闷：“才没有…”
很好，嘴硬也是和她一脉相承。
顿觉哭笑不得，却轻轻拍着他背脊，“哭吧，”
她道：“师姐心胸开阔，随你哭。”
谢无晦死死抱着她，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他却哭不出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疲惫的埋首在她脖颈。
日头跳跃，周映雪盯着缓缓移动的光影，认输般，“小无晦，差不多得了，你师姐腿都麻了。”
谢无晦闷闷应了一声，却不放手。
周映雪叹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耳畔传来了让她熟悉不已的声音。
“师妹。”
周映雪侧头，瞧见林清辞逆光而站，瞧不清他面上神情。
莫名的，她竟有几分心虚，忙要推开谢无晦。
岂料谢无晦半点不松手，反倒加重力道，他抬头，同样望向林清辞，轻飘飘叫了一声：“师兄，你来做什么？”
周映雪挣脱不得，身上又订着师兄视线，居然冒了曾薄汗。
“谢无晦，”她压低声音：“松手！”
“师姐，”
他转回头，消瘦苍白的面容显出几分可怜巴巴，几乎和周映雪面贴面，“你别凶我。”
周映雪被他气息环绕，实在不自在，一味的往后躲。
听闻此言，差点气笑了，当下抬手屈指弹了他额头一下，加重了声音：“谢无晦。”
听出了她话语中认真的意味，谢无晦敛了表情，终于松开手，却仍挨着周映雪，“咳嗽”两声，虚弱的靠着她。
他目光往林清辞身上飘，恍然大悟一般：“瞧我，只顾着和师姐温存，忘了师兄你还在这。”
周映雪却是惊喜不已，要不是顾及谢无晦，当场想站起来：“师兄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虽然道元和云斓都说师兄无碍，可她还是担心不已。
杵在门口的林清辞终于动了，他行至周映雪身旁站定，看也不看谢无晦，转向周映雪，眸子了映着光亮，瞧上去极为温和：“无碍了，我是来寻你的。”
“那也得好生修养，你真是吓坏我了。”
周映雪打量着他，见他气色尚可，终于稍稍放下心。
“咳咳…”
谢无晦沙哑声音飘来，“不好意思师兄，我这副样子，实在不宜见太多人。”
闻言周映雪先侧头：“那我先…”
谢无晦抓着她衣袖不放，“不要，师姐在我好的更快。”
而林清辞居高临下的瞧着谢无晦，他很轻笑了一下，周映雪却辨不明白师兄这笑中的含义。
只能听见师兄语气不变，“没好全便好生将养着，别总跟年少不知事的孩童一样，总惹得映雪担心你。”
他这一声“映雪”将周映雪叫的抖了一下——吓得。
她以为自己师兄被什么奇怪东西附身了。
但谢无晦好似理解错了什么，吸了一口气，才咬牙：“劳师兄关心，师姐那是挂心我。”
周映雪终于回过未来，发现这两人若有若无的火药味来。
心觉奇怪，谢无晦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