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11.我的身体不是我的身体^^……
“你听说过彩虹这种东西吗?”
青玺跟往常一样,在他左肩飞快一个轻拍,然后人迅速窜到他的右后方。珐琅勾起嘴角笑笑,按照习惯,下意识地往右后方一捞,抓住了她的手腕。
“没听说过,那是什么?”
青玺顺势反擒住他的手腕,侧身一背,珐琅滑到了她的背上,如果她没有马上卸力,那么珐琅就会被一个“背豆包”的姿势丢出去。不过青玺每次开玩笑总是很有分寸,所以她只是就地把珐琅甩开,然后皱着鼻子装模作样地数落他,“没有文化,连彩虹是什么都不知道。”
队长天门冬已经在旁边看了他们两个半天,皱着眉提醒,“你们两个!注意一点,小心被纠察队抓走,最近抓不正当关系抓得很凶。本来特战队就已经人员不足!”
青玺做了个鬼脸,根本不把队长的话放在心上,扭过头又冲着珐琅耳语,“我知道虚拟气象站可以调节出来彩虹的天气,你想不想去看看?”
珐琅看着她鲜活明快的脸,虽然他心里非常明白,青玺只是小孩子的心态,她太年轻,太轻浮了,根本什么特别的念头也没有。另一方面他心里也很清楚,一旦被人怀疑两人发展不正当关系,万一再被举报了,绝对是一场无妄的浩劫。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品尝着心里丝丝的痒意,悄悄放任不应该的情感触须在血肉里生长……
无处不在的痛觉把他硬生生拉扯出了回忆……或者是梦境,现在的珐琅太迷乱了,根本分不清现实和做梦。
那种在血肉之中生长的感觉也极端真实,他睁开眼睛,艰难地侧头,就看见了几条细密的黑色枝条,真的延伸进入自己的伤口,许多条像经脉的触须不停地钻动,既像植物,也像动物。
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想起来自己真实的处境,没错,他正在一次奇怪的临时外出任务当中,并不在熟悉的地下城里。
熟悉的、过去的记忆一下子飘远了,眼前的困境和危险立马放大,让他心跳都急了几拍了。同时身上的疼痛也在瞬间加强,那些正在不停钻进血肉的小东西让人既惶恐又恶心。
下一瞬,超过平均值的感官也恢复了,珐琅立马感觉到身旁还有其他人,他紧张地绷紧了躯干,但是马上因为这种紧绷让痛觉加深了许多,弄得他没忍住痛哼了一声。
一个懒散的声音调侃起来,“别动了,一会儿把伤口撕裂开,你就没救了。”
珐琅通过那个有点熟悉、而且极其讨厌的声音判断出,站在自己侧后方的是玳玳,霎时心情复杂得不得了。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又无限心烦,哑着嗓子喊:“去翻我的包裹!里面有能用的东西。”
凯宾其实已经找到了他的东西,原本附着在身上的轻装甲已经被那些黑色触肢剥掉拆碎了,满地都是珐琅的东西。
玳玳还在生他的气,抱着两臂歪头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嘴里嗡嗡了一句,“哪个东西啊?这里一大堆,我们怎么知道哪个能救你?”
珐琅被她气得脑壳痛,竟然暂时缓解了身体上的痛,伸长了脖子,用下颌示意了一下自己脚底的位置,“就在那……用防水层包了两层。”
凯宾在大大小小的包装中寻找着,打开了两块巧克力色食物块、一小包金属零件、两支咖啡胶囊糖,甚至还有一支装着人造血浆的注射器……但就是没找到珐琅要的东西。
玳玳蹲下来不住地惊叹,“特战队的日子真好过啊!”
凯宾一挑眉,不以为然,“这种好日子和危险是成正比的。”
她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但是如果有得选的话,我肯定会选进特战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不光我,随便从情报站挑一个人出来,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珐琅没忍住讥讽了她一句,“我们挑人是很严苛的,就你这个素质,我们可不要。”
玳玳翻了个白眼,重新站直了身体,抱着双臂闲在一边,继续调侃他,“你的素质高,表演给我们看看,素质高的人怎么靠自己脱困,请!”
她还伸手,冲着珐琅摆了摆。凯宾无奈叹了口气,抬眼仰视着玳玳,“你多大了?有三岁吗?能不能理智一点,靠谱一点,现在我们在外面,弄不好就挂了!”
玳玳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从自己脚边拾起一个东西,她把外层的防水层剥开,里面是个微型的电击器,她扔了过去,轻砸在珐琅身上,漫不经心说:“你要这个吧,给你,快点自己出来。”
凯宾瞪了她一眼,感到不可思议,“所以说,你一开始就知道他在找什么,但是你就是不说?”
玳玳回瞪了他一眼,一摊手说:“他不也没说嘛。他不想告诉我们所有关于自己的信息,永远对我们有所保留,所以他活该多受几分钟罪。”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凯宾已经用自己最过分的词汇在骂人了,可惜这方面他远不如玳玳,她的词汇量精彩多了。
“你这么生气,只不过是因为你也一样有所保留,不愿意对我们坦露所有的信息,所以你就感觉我在骂他等于骂你。”
凯宾愣愣地瞪着玳玳,她哼笑了一声,竖起两根手指,做出个兔子耳朵的形状,“不用惊讶,这就是情报员的基本素质,你以为只有当特战队员有门槛吗?我们情报站的门槛也很高的,最起码被捆在树上那一位就肯定不合格。”
凯宾被她整沉默了,捂着脸无语了半天,“是我错了……你不是三岁,你的心理年龄还没满月吧……”
玳玳抄着两手,等着珐琅慢吞吞用电击器去电身后的那些触肢,因为他此刻的行动很不方便,所以整套动作也非常别扭,而且迟钝。被电击攻击到的黑色枝条确实会短暂抽搐,也会暂时放松捆束,给珐琅一些空间,那只微型电击器的功率太小了,珐琅忙得满头是汗,也没能成功把自己弄出包围圈。
整个过程当中,玳玳始终站在外圈看着,一点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愿。最后还是凯宾看不过去,上前帮他把电到麻木的触肢拆开。
珐琅满身都是伤口,大多数都很小,但有几处比较深,他的痛觉似乎比较迟钝,自己并不很在意,刚得了自由想开口说点什么,忽然被一股大力掳走,变成一条残影在空中边惨叫着边手舞足蹈。
玳玳愣住了半天,足足有几秒钟没有任何动作,她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是珐琅“留了一手”的断肢,剩下的部分都在天上……
她扭头看看旁边的凯宾,两人对视了几眼,玳玳现在终于害怕了,有点心虚地问:“你、你是研究员,见多识广,知道刚才是什么东西吗?”
凯宾比她反应还慢几分,惨叫一声冲着珐琅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眼前的黑色雾气一层又一层,重重纱帘一样,随着他的跑动,穿破了一重又一重。迎面而来的雾如有实质,扑在脸上,变成又湿又潮的水汽。
凯宾蓦然停住,他已经有点失去了理智,嘴里不停嘟嘟囔囔着:“不可能吧……珐琅不能有事吧,我还……还没采集他身上的信息呢!实验药剂的效果还不知……”
他猛然停住了,双脚就像被烂泥吞没了一样,一步都没法再上前。
前面有个影子,很可能是珐琅,跟他的轮廓非常像。但是凭借着凯宾不多的外出任务经验,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冒失上前,因为那看起来实在像一个陷阱。
几秒之后,珐琅倒自己出现了,他的姿态是自己捂着自己的断臂,穿过了由雾气掩映的障碍,就像穿破一层水镜。但他脸上并没有痛苦的神情,平静居多,下面浅浅地隐藏着一种暧昧的探究。
凯宾凝视着他,小心地控制自己的视线,不要到处乱瞟,嘴上磕磕巴巴地问:“你、你没事吗?”
珐琅张了张嘴巴,他的行为也很奇怪,就像第一次使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嘴巴,说出来的话那么生疏,“我没事,就是受了点……轻伤。”
凯宾僵硬地点点头,板着脸没有一点表情,“没事就好,那、那就走吧。”
他的脚步更快,先一步回到玳玳那边,跟她咬耳朵,“不对劲,他不对劲!他管手断了叫轻伤……”
玳玳嗯哼了一声,跟着他耳语,“凯宾,现在是很要紧的关头!关系着我们能不能活着,所以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他这样……跟注射的药剂有没有关系?”
“当然没有关系!那些药只是基因强化剂,最坏的结果就是精神分裂,绝对不可能整个人都变异了……”
“你用你的专业性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凯宾深深看着她,“不如你用你的专业性告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