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待姐弟俩将所有东西收拾妥当，林菀星简单洗漱完毕，带着两人一同赶往镇上。往日热闹的摆摊街口，晨光正好，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姐弟三人默契十足，一同搬抬背篼、摆放铁锅、整理工具，没用多久，就将所有摆摊物件稳稳安置妥当。
忙活完一切，天色已然大亮，上学的时辰也将近了。
林铁军和林殊禾熟练地背上收拾整齐的书包，对着林菀星乖乖道别，眉眼间满是朝气与欢喜，脚步轻快地朝着去往学校方向的道路走去。
两人边走边小声说着课堂的功课、未来的期许，小小的身影透着满满的希望。
守在隔壁摆摊的魏老婆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凑上前来，眉头紧紧皱着，满脸都是担忧。
她看着两个孩子彻底走远，才转头看向有条不紊收拾台面的林菀星，忍不住开口劝道：“菀星啊，你真把两个孩子送去上学了？这摆摊的活最是磨人，昨天都是你们三人把手才能忙得过来，如今就留你一个人在这儿，又是杀鸡又是烧水、收拾打理，哪里忙得过来？”
魏老婆子在镇上摆摊多年，心里清楚这门手艺活的辛苦，真心替林菀星捏了把汗。
林菀星手上动作未停，从容地将零散的工具归置整齐，语气平静又笃定：“魏奶奶，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应付。”
“我知道一个人干活，比不上姐弟三人一起手脚麻利，忙活起来会累很多、慢很多。”林菀星坦然承认当下的难处，却眼神清亮，立场坚定，“但挣钱是一时的活路，读书是一辈子的出路。”
魏老婆子见她态度坚决，依旧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说，带着这个年代大多数人的固有想法：“你这孩子就是太执拗！这年头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庄稼人一辈子靠力气、靠田地过日子，识几个字不被人骗就够了。”
“有这功夫，不如让两个孩子留下来帮你摆摊，多挣点钱，手里攥着实打实的票子，才能过上好日子。读书读得再多，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到头来也是白费功夫！”
她话说得直白刻薄，却也是出于好心，在她的认知里，务实挣钱远比虚无缥缈的读书靠谱。
林菀星没有被她的老旧思想带偏，脸上依旧淡然，一边抬手引燃柴火，蓝色的火苗慢慢舔舐着锅底，温热的烟火缓缓升起，一边轻声却有力地回应。
“魏奶奶，我知道现在读书看似不能立刻换钱，用处不显眼。但不管旁人怎么说、不管眼下有没有用，我都一定要让我弟弟妹妹读很多的书。”
“他们吃过太多苦、受过太多委屈，我不想他们一辈子困在乡村、困在底层，只能靠苦力谋生。读书不一定能大富大贵，但能让他们多见世面、多一条出路。”
魏老婆子听得一愣，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心思却格外通透坚韧的姑娘，随口追问了一句：“你这般执意要供他们读书，是打算让他们读到什么时候？”
林菀星抬眸，眼底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只要他们考得上、愿意读，高中、大学，我都一路供到底。”
这话一出，魏老婆子整个人彻底怔住了，心底掀起巨大的震撼。
她原以为林菀星只是想让弟妹识几个字、读完小学便回来干活补贴家用，万万没想到，这个一无所有的孤女，竟然藏着供弟弟妹妹读大学的宏大想法。
在这个普遍轻视教育、早早让孩子务工务农的年代，愿意倾尽所有供孩子读书，甚至冲刺大学的想法，实在太过超前，太过惊人。
此前，魏老婆子看着林菀星模样清秀、性子沉稳能干，心底还悄悄盘算过，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把她说给自家儿子，让她往后有人依靠、不用这般辛苦打拼。
可此刻听完林菀星的话，看着她眼底远超常人的格局与韧劲，那份想要给她说亲的心思，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她骤然明白，这姑娘的心气、眼界，根本困不住，也绝不是甘愿早早嫁人生子、囿于方寸灶台的普通姑娘。
晨光灼灼，烟火袅袅，林菀星低头专注烧火，眉眼沉静从容。
隔壁摊位的魏老爷子收拾着自家的鸡笼，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这边。
见两人絮絮嘀咕大半晌，老婆子半句提亲的话都没有，脸上反倒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魏老爷子心里泛起疑惑，手上的活计一停，趁着没人注意，快步上前伸手将魏老婆子拉到摊位侧边无人的角落。
他压低了嗓音，小声问道：“我看你跟菀星那丫头聊了半天，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先前你不是还念叨，这姑娘稳重能干、品性极好，想找机会给咱儿子说说亲吗？方才那么好的机会，怎么半句不提？”
魏老婆子闻言，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专心烧火、默默忙活的纤细身影，轻轻叹了口气，也压低声调，将方才听闻的内情尽数道出。
“别提了，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满心觉得菀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踏实能干、心性沉稳，配咱们儿子再合适不过。可刚刚聊过我才知道，这丫头心气高得很，想法根本不是一般乡下姑娘能比的。”
“她打算供铁军和殊禾一直读下去，小学、初中、高中，哪怕是大学，只要两个孩子考得上，她就一路供到底。”
这话一出，魏老爷子瞬间怔住，脸上的随意尽数褪去，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最清楚当下过日子的难处，忍不住低声感慨：“这年头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乡下人家，能勉强供出一个读书人，就已经倾尽全家之力、掏空家底，不知要熬多少苦日子。她家一下子要供两个，还是一路往高处读，这担子太重了。”
魏老婆子深以为然，语气里满是唏嘘与现实的清醒：“可不是嘛。你别忘了，他们姐弟三个无父无母，旁的亲戚不仅帮衬不上，还处处算计刁难。从头到尾，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担子，都得压在菀星一个小姑娘身上。”
她是真心打心底喜欢林菀星，也格外佩服这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