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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梅不可能是反派》

148.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时间从晌午到了流霞漫天。

云杳起身告辞,君临道:“天色已晚,后山一里地外有巫山镜门修建的客舍,云城主不如歇息一晚再走。”

“不了,”云杳道,“我还有事要去趟神女峰。”

君临一怔,原来云杳之前说的还有事是要亲自去确认一下山涧月在南礼遇上的,究竟是不是巫山镜门门主宋流筝?此事关乎江湖中又一不可言说的门派——无垢陵。

无垢陵在江湖大众眼中名声不算大,但只有他们这些站在权力或实力顶峰的人才知道,无垢陵若论实力,远在绝大多数江湖上名声极盛的门派之上,几乎与什幽城不相上下。

所以一般情况下武林盟和什幽城的人都不会主动去招惹无垢陵,但若『九霄』的事无垢陵当真参与其中,他们就必须要查清楚无垢陵在其中究竟充当了怎样的角色。

不过君临猜错了一点,云杳去神女峰并非只为与宋流筝核实无垢陵的情况,她另外还有事需要和宋流筝确认,关于日前收到的拾花传来的某些药尸的消息。

“那老夫就不留云城主了。”君临道,“扶惠,替我送送云城主。”

云杳摆手:“不用,告辞。”

云杳刚踏出房门,君临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她。

“那孩子……我听行止说,你父亲和你舅舅把那孩子教得很好。”君临道。

云杳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君临:“君老爷子说的很好,是指人品还是武功?”

她顿了顿,眼里透着讽刺:“人品的话,确实不错,重情义,善良,绝不对手无寸铁之人动手,最重要的是,分得清亲疏远近,也辨得明是非善恶。”

她这话几乎是明着骂君泽祐,就差指名道姓了,君临和扶惠却没法开口反驳,就是他们,也不能理解为何君泽祐会对自己的妻儿那般狠心。

“若君老爷子说的是武功……”云杳轻轻一笑,道,“我还要感谢君家送给我什幽城下一个‘剑圣’才是。我父亲的剑法,什幽城每一个孩子都学过,苍梧派陆大侠的剑法,也是五个徒弟,甚至跑去石楼峰旁听的外门弟子,都可以学。”

她转身面向君临,看着他的眼睛道:“君老爷子,你觉得在这么多人中,为何只有一个无法使用内力,身体差到一阵凉风就可以让他在床上烧三天的人继承了他二人的衣钵,将剑法练到如此境界?”

君临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只微微叹了口气。

扶惠看着自家老爷有些落寞的神情,他也明白了云杳的意思,剑道是所有武道中最不看重根骨却最看重悟性的一道,可以说只要悟性够好又足够刻苦,身体只要不是个半残,都能在剑道上有一番成就。君家本来可以有一个剑道天才,是君家人自己把这个天才给拱手送人了。

云杳说完转身,这次是真的走了。

君临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没有动作。

扶惠和君行止默默陪在他身边,也不敢打扰他,生怕再刺/激到这个近些年身体已逐渐不太好的老人。

“行止。”君临突然开口。

君行止道:“祖父,您说。”

君临闭了闭眼,道:“那个孩子的天赋,真的有那么好吗?”他问出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早已有数,他能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当然也是个高手,而修为到了他这种境界,比谁都明白在努力到极致之后,拼的都是天赋。

君家如今从势力范围而言,已称得上武林第一世家,可江湖人提到武林世家,率先想到的还是已经没落的四/大家族,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君家迄今为止,没有出过一个站在云端之上的高手。

而四/大家族即使在没落之际,依旧有林昭、温柳萱、孟槿书这样的高手守住家族最后的荣光,至于从琴川云氏分出去的什幽城云氏,更是百年来的每一代,都压得整个江湖几乎没了脾气。

这也是君临竭力培养女儿君写意,在君写意死后又为了君行止放过长子长媳那对志大才疏、心狠手辣的蠢货的原因。

君写意的天赋最好,君行止不如她,却也远胜君家其他人。

君家的希望已经没了一个,不能让仅剩的那个因为那对蠢货父母而身有污点!

君行止心里很难过,他知道祖父毕生心愿都是君家能够再进一步,可那一步,先是被他父母毁了,后又被他二叔毁了。

他纠结半晌,斟酌如何说才能让祖父好过一点,却发现这种血淋淋的事实,再委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最后只得咬咬牙直接道:“阿镌在剑术上的天赋,是我生平仅见,他十一岁刚到苍梧派不久的时候,曾为了萧岫与萧飒发生冲突,仅凭剑法和轻功,硬是与萧飒打了一刻钟不落下风。”

扶惠闻言,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君临却闭了眼,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真实的情绪。

君行止继续道:“之后在苍梧派的几年,陆大侠更是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可以说,如今的阿镌,缺的只是个在江湖上一举成名的机会,只要给他这个机会,江湖上,估计会继『剑圣』、『剑仙』之后,再多一位『剑神』或是『剑尊』。”说完,他悄悄观察祖父的神色,见没什么异样才微微松口气。

他把这些事说出来的真正原因,一是本来也瞒不住,扶惠只要稍稍一调查,这些年林镌搞出的那些虽骗了大半江湖人,但不甚走心的“废物”传闻,轻易便能戳破,二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需要君临的支持。

君行止刚才在震惊、愤怒和难过的情绪过后,便做出了要向父母开刀的决定,他如今是君家家主,他不能让已经烂掉的肉毁了整个君家,长痛不如短痛,即使鲜血淋漓,即使元气大伤,这块肉也必须要挖出来,不然日日夜夜蚀骨灼心,迟早要拉整个君家陪葬!

君临缓缓睁开眼睛,问了一个在君行止意料之外却又不算奇怪的问题:“孟家的那个呢?那个孩子又是怎样的?”

君行止讶异了一瞬,道:“我没有直接接触过孟辞雪,但前些时日收到消息,孟辞雪已经从孟苏合手里,夺过了星砂海的控制。”

扶惠不解,孟辞雪本就是星砂海第一高手,可以说星砂海能跻身『魔门六道』,有七成的功劳在他,他有必要从他亲娘手里夺权吗?于是他问道:“为何要夺?”

君行止道:“听说孟苏合并不认为孟辞雪是孟家人,之前星砂海的真正掌权人是孟苏合,继承人是孟苏合的侄子孟佑,孟辞雪充其量不过是孟苏合手中最趁手的工具。”

扶惠惊讶得合不拢嘴,半晌才道:“这个孟家小姐,那可是她的亲生儿子!”

君临却并不太意外。

孟苏合待字闺中时,就有骄矜跋扈的名声在,但君孟两家的婚约,是君临的父亲君承鼎还在世的时候定下的,当时君家才刚刚崛起,而孟家即使已在走下坡路,却还有个天才孟槿书撑着门楣,说到底,定亲之时是君家高攀。

后来孟槿书突然身故,孟家以摧枯拉朽之势败落,但君家不管是为了名声还是其他,都做不出悔婚之事,所以君泽佑和孟苏合还是成了亲。

君临想着小儿子性情温和,虽撑不起君家的门楣,也为君家做不了什么贡献,但他够安份,不至于像他那个混账大哥,敢干出谋害君家继承人这种事。君泽佑和孟苏合安安心心地把日子过好,再生两个孩子,就算对得起君家和孟家了。

结果,一向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家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突然给他搞出个大的!杀妻弃子,调换血脉!他怎么敢的?

也不怪孟苏合厌恶那个孩子,平心而论,若是易地而处,君临觉得自己也不会多待见流着仇人血脉的孩子,虐待不至于,但绝对是眼不见心不烦。

“那孩子应该受了不少苦。”君临叹气道,他曾想过把孩子接回来,可他们君家已没资格同孟家女抢孩子,而且『玄冰魄』这种体质,没有药王谷的人守着,那孩子估计活不到成年。

君行止不言语,他一直觉得君家亏欠最多的是林镌,可在林镌看来,孟辞雪才是过得最苦的那一个,对意志坚定的人来说,钝刀子割肉的精神折磨,远比肉/体上的痛苦,要难捱得多。

“算了,我们君家也没资格再管那两个孩子的事。”君临道,“日后若是有能帮得上忙的,尽量帮一把,其他时候,就别去打扰他们了。”

君行止道:“孙儿明白。”

“回吧,我累了。”君临又是一阵叹气,让扶惠扶自己回屋去了。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他那两个蠢货儿子为何要对孟家落井下石?孟家的落败已是必然,他们君家多的是堂堂正正的法子接管孟家余下的势力,结果那两个蠢货却用了最下等的办法,半分好处没捞着不说,还惹得一身腥!果然正常人不能理解蠢货的想法。

君行止目送祖父佝偻的背影,直至完全看不见,他才微微泄了口气。此时的君行止亦是身心俱疲,君写意身陨的真相对他的冲击不可谓不大,但在祖父和云杳面前,他不能表现出一点慌张与无措,他不能让前者担心,也不能在后者面前露怯。

云杳有句话说得很对,人不能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徒增烦忧不说,还容易心生妄念,他父亲君泽祈就是如此,看不清自己的份量,以为站在最前面的人没了就会轮到自己,殊不知君临宁愿扶徒弟上位,也不给儿子丝毫机会。君泽祈费尽心思,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害人害己,愚蠢至极。

神女峰,全宗门上下加起来也没几个人的巫山镜门总坛坐落于此。

云杳到的时候已是玉兔东升。

夜间的山道上云岚缭绕,晶莹剔透的雾凇成片,在清冷的月光中,妆点出银装素裹的世外仙境。

云海弥漫,未见人影,叮呤哐啷的声音逐渐传来,由远及近,甚是悦耳。

“前方山路陡峭,野兽横行,若是误闯,请速速离去。”比玉玦碰撞更清脆的是小姑娘的声音,像是被一口咬掉的脆山药,甜而不腻。

“什幽城云杳,有事拜见宋门主。”云杳停下脚步道。

“啊,什幽城?”小姑娘惊讶的话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妥,立马换上最正经的语调,“烦请云城主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云杳道:“劳烦姑娘。”

“不劳烦不劳烦!”小姑娘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山跑,还隐隐约约传来一句,“师父啊喂,我出息了!我跟云城主说话了!”

云杳:“……”

不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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