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一团乱麻 槲寄生树下的吻call
冬雪消融,春意盎然,从哪方面看都应该是个好兆头。
侯在门口许久的贾二看见出来的人,赶忙上前递上手帕。
贾黯接过,对上贾二皱眉摇头的眼神,慢条斯理擦掉手缝间的血迹。
半晌,贾黯像是才看到对面还站了个人,随手把沾血的帕子扔给贾二。
贾黯上前两步,眼帘微垂,说:“不知王寺卿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这位大腹便便的鹤发老头就是贾黯的顶头上司——大理寺卿。
王寺卿和他父亲有着不错的交情,加上他做事雷厉风行,给他省了不少麻烦,用刑严酷这种小事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这件事的严重性,恐怕得永久闭上两只眼才能装看不见。
王寺卿深深看一眼自己看着长大的天之骄子,长相,能力都是人中佼佼者,可偏偏这件事还自己引过去的。
王寺卿抬手捋着下巴的一小撮胡须,沉声说:“进屋里聊。”
贾黯沉默跟了上去。
进了房间,王寺卿把一众下人都关在门外候着。
身后贾黯置若罔闻,径直走向桌边,给二人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主位上,淡淡说:“王寺卿有话直说。”
王寺卿回头看到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一掌拍在桌上,震得两杯七分满的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王寺卿说:“我要说什么,你不知道?”
贾黯手眼通天的本事,他可是见证过的。
贾黯眼神放在桌上的几滴水珠上,手指轻轻擦过,只留一点水光,含着笑意说:“您说笑了,属下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王寺卿看着贾黯,长叹口气,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斟酌半天,说:“你尽快和甄小姐和离,和甄家划清界限。”
听到他的话,贾黯神色如常,端起一旁茶水,掀起茶盖轻嘬一口,说:“没记错的话,这门亲事还是您给属下做媒的。”
王寺卿脸色一僵,想起之前甄老爷送的珠宝还在夫人和小妾脖子上戴着,不自在咳嗽一声,摆起架子说:“今时不同往日,甄家已和人贩子案件牵连甚广,你需得及时抽身才好。”
贾黯皱眉说:“岳父早已逝去,还有何事?”
王寺卿看着他真不知道的脸色,从袖子中抽中一个折叠过的纸,一掌拍在桌上,说:“这是李大人新递上来的证词!”
李大人是比他这个大理寺少卿低一级的大理寺正。
寒门贵子一路走来,最是记恨他们这些出生含着金汤匙,看上去顺风顺水的人,暗地里更是视他为死对头,没少给他使绊子。
贾黯听到“李大人”三个字,表情多出一个不屑,似是不认为他能给自己使什么绊子。
王寺卿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把那张犯人证词往前递了递,语重心长说:“黯儿,太傲会害了你自己。”
贾黯嘴上说:“是。”
可王寺卿知道他或许是一个字都不在乎。
人啊,还是得自己栽跟头才知道痛。
贾黯随手打开那张证词,这次是抓到一个曾经在人贩子内部有一点小权力的人,如今想要上岸从良,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人贩子夺人妻子,拐卖孩童,自己却想过上自己毁灭别人的美好生活,真是可笑。
从他嘴里审出,他表面是个养鸽子的村民,实际是在帮人贩子散落在各地的联络人传递信息。
他们会在鸽子脚上绑上一条特制的白色绳子,证明是他们内部传递。
从他供出的几条联络线路中,可以看到有一两条已经被朝廷核实,可信度较高。
不知看到什么,贾黯突然眼神微眯。
王寺卿留神到,感慨说:“谁知道甄府少了个甄老爷还不够,现在有证词证实,人贩子们曾往甄府送过几次消息,不好再忽悠过去了。”
上次贾黯婚宴上拙劣的刺客把戏,他可以当看不见,年轻人为博红颜一笑实属正常。
现在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不在他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贾黯一言不发站了起来,背对着他走到窗边。
王寺卿以为他在思考,给他留些时间冷静一下,自己举起茶杯喝一口,也冷静一下。
该说不说,这甄府每次送来的东西都是不错的。
就说这茶叶,送的也是西湖龙井,茶汤清透嫩绿,呷上一口,初尝清淡,片刻舌间泛起丝丝甜意,余韵悠长。
几个呼吸间,王寺卿突然嗅到一股烟熏味,皱眉看向茶杯中的茶叶,还是很翠绿,并未坏。
真是怪哉!
事出必有因,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到贾黯不知道什么时候掀起一旁灯罩,刚刚的供词已经燃烧到只剩一角的红色火星。
王寺卿两眼一黑,也不知该不该庆幸自己现在就是坐着的,站着的话早被他气得一头栽倒在地。
贾黯像是随手烧了一张写废的草纸,不顾余温把烧黑的灰烬攥在手里碾碎,随手洒在旁边废纸篓里。
贾黯转过头对上气愤的王寺卿眼神,带着笑意,说:“多谢王伯伯款待,茶叶不错。”
王寺卿气到伸出手指指他,说:“你……你……”
“你”了半天,也说不去下一个字。
罢了,孩子大了,总有自己想法。
王寺卿放下手,闭上眼说:“这事压不了多久,和离是最好划清界限方法,你自己想清楚。”
贾黯低头,说:“多谢王伯伯,改日到府上来,柔儿的茶沏得也不错。”
这就是不打算和离了。
王寺卿感到一阵糟心,挥挥手,不耐烦说:“快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门外,等候已久的贾二看到自己主子面若寒霜的脸色,打了个寒颤。王寺卿到底是和大人说什么了?
走出去一段路后,贾二才发现这不是回去办案的路,正准备提醒。
贾黯淡淡说:“去找角生。”
没记错的话,角生就是她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
她身上的疑点太多,倒是容易忽视掉,她怎么从人贩子手里安然救出一个能赚钱的小孩。
外面是看不见的腥风血雨,甄享柔书房内却是听得见的欢声笑语。
甄享柔连续用削细的黑炭画满几张画纸都不满意,一把把不满意的草稿团起来扔到一边。
“啊——”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甄享柔抬眼望去,原来是刚扔出去那团废稿砸到了一旁鬼画符的衡儿脑袋。
她赶紧把手中炭笔放下,用一旁湿帕子擦干净手指,走过去,查看衡儿有没有受伤。
衡儿撅着嘴,说:“母亲打衡儿。”
甄享柔赶忙俯身亲下她被打到的头顶,笑着说:“是我的错,衡儿想怎么罚都可以。”
衡儿歪着头说:“衡儿想知道母亲在画什么?圆圆的,是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