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Akso 64
马里亚纳海沟，水下一万一千米。
这里没有日夜，没有四季。只有足以将钛合金潜艇压成铁饼的恐怖水压，以及亘古不变的绝对死寂。
巨鲸堡垒静静地蛰伏在深渊的烂泥里。
为了抵御水压，整座环形舰岛被一层从巨鲸体内分泌出的厚重幽蓝色黏膜死死包裹着。这层膜像是一个巨大的羊水胞衣，在漆黑的海底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黏膜内部，舰岛底舱的无菌室。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以及一股奇异的、类似于深海藻类发酵的冷香。
你平躺在一张用海兽软骨临时拼凑的手术台上。
你没有双手，手腕之下，只剩下两根被烧得漆黑、表面碳化开裂的残骨。皮肉早已在对抗天基射线的几千度高温中灰飞烟灭。
赵恩惠站在手术台旁，这个一米九、平日里抡着骨斧砍海怪连眼睛都不眨的铁塔女人，此刻双手抖得像筛糠。
她的脚边，放着那条被你吃剩的五吨重的深渊蓝鳍金枪鱼的脊柱骨。
粗大的鱼骨被从中劈开，里面露出的不是红色的骨髓，而是一种散发着璀璨幽蓝色光芒、如同液态水晶般的高维干细胞黏液。
“主……”
赵恩惠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真的……不用麻醉吗？我们还有一些变异海蛇的毒腺，可以麻痹痛觉神经……”
“不用。”
你睁开眼，平静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黏膜。
“麻醉会降低神经元接驳的精准度。我需要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用我的意志去引导每一次细胞分裂。”
你深吸了一口气。
“把骨髓挖出来。糊在我的骨头上。全糊上去。”
赵恩惠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她戴着厚重的兽皮手套，双手探进那截巨大的金枪鱼脊柱里，狠狠掏出一大捧散发着蓝光的粘稠骨髓，然后涂抹在你那两根焦黑的残骨上。
“嘶——！”
接触的瞬间，一股仿佛灵魂被扔进绞肉机里的恐怖剧痛，瞬间击穿了你的天灵盖！
你死死咬住嘴唇，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软骨台上。
这就是进化的代价。
你现在的状态，非常特殊。你在西海岸的半空中，白阚了那个地下LV5肉山的底层逻辑，强行把自己的脑力拉到了，被称为“S级”的神之领域。
但在生物界的残酷法则里，这原本是一个死局。
为什么整个北.美大盘，只能养出一坨不可直视的肉山？
因为物理常识。
脑力，是需要物理载体的。当大脑的计算量突破S级阈值时，碳基人类那可怜的、只有1400毫升容量的头骨，根本装不下核反应堆级别的神经元。
如果按照财阀那种资本家式的“加法逻辑”——想要几百倍的脑力，就只能长出几百倍的脑细胞。最终的结果，就是大脑撑破头骨，无止境地吞噬周围的生物质，变成一坨毫无美感、只会疯狂堆砌硬件的畸形怪物。
但你厌恶那种平庸的、粗暴的堆砌。
你用了最惊艳的“算法压缩”。你没有让自己的脑子变大，而是将神经元向内，进行了微观层面的量子折叠。
你把大脑皮层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多维沙盒”。
从外表看，你依旧是那个体型纤细、甚至有些娇弱的人类女孩。但在微观层面，你的脑回褶皱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错综复杂。
你把一头霸王龙，硬生生折叠塞进了一只小白兔的皮囊里。
你必须保持人形。
不仅是为了体面，更是为了躲避天上那些真正投放了这场杀戮考场的“收割者”。
在阿克索外星视角的雷达里，北.美那坨能量狂暴的S级肉山，就是一颗熟透了的“大号果实”，迟早会引来轨道的格式化收割。
而你，需要伪装成一颗“还没成熟的青涩野果”。
这也就催生了你踏入S级门槛后的第一个初阶专有能力——【观测坍缩】。
在这个深海的无菌室里，即使没有开启任何力场，只要有人用高维仪器扫描你，得到的结果，永远只会是一块海底的暗礁，或者一头普通的变异盲鳗。
你成了一个会行走的“物理盲点”。
外星人的高维观测，在你身边一米的范围内，会发生逻辑坍缩。
但伪装的代价是异常高昂的。为了维持这个S级防脱机沙盒的运转，你的大脑每秒钟都在焚烧天量的能量。
这就是你为什么会变成极端吃货的科学解释。你需要庞大的优质脂肪和蛋白质。
如果不吃，你会被自己的大脑抽干。
“唔……呃啊！”
剧痛把你飘远的思绪狠狠拽回了现实。
深渊金枪鱼的高维骨髓，在接触到你残骨的瞬间，被你大脑里S级的算力彻底激活了。
这是一场完全由你自己编写DNA代码的、野蛮生长的肉.体手术。
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焦黑的尺骨和桡骨上，那些碳化的死皮层层剥落。
紧接着，在蓝光的催化下，细密的鲜红色肉芽，像是一大群嗜血的沙蚕，从骨缝里疯狂地钻了出来。
它们互相交织，扭曲，缠绕。
细胞以超过常理千万倍的速度疯狂分裂。
你可以清晰地听到肌肉纤维被拉扯时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最痛苦的是神经接驳。
那些从你断腕处延伸出来的幽蓝神经索，就像是断了头的高压电线，在蓝液中疯狂地寻找对接点。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几万伏特的生物电火花。
你浑身痉挛，汗水混着血水将软骨台彻底浸透。
你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在铁砧上被反复锻打的生铁。
但在剧痛中，你用那庞大到恐怖的脑力，精准地控制着每一丝肌肉纹理的走向。
金枪鱼细胞那种能够抵御深海一万米极寒和高压的特质，被你完美地写进了新生的双手之中。
十分钟，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蓝光渐渐黯淡，黏液被完全吸收。
你停止了抽搐。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肺部像拉破的风箱。
“主……”
赵恩惠在一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独眼里满是敬畏，“您的手……”
你缓缓举起双臂。
那是一双完美的双手。
皮肤白皙，纤细，甚至透着一种羊脂玉般的温润。指甲呈现出健康的淡粉色。连手心最微小的指纹，都和你之前的人类形态一模一样。
外表上，这就是一双弹钢琴、或者切生鱼片的娇嫩人手。但只有你知道，这双手的皮下，发生了多么恐怖的异变。
你轻轻握了握拳。
“啪。”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在你的掌心炸响。
高密度的肌肉纤维瞬间收缩，力量大得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更可怕的是，你心念一动。
在你的掌心和每一根手指的皮肤表面微观层面上，瞬间“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