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有些时候,脱光了别人也不一定想做什么,显得很心酸。
黎藿保持着不移不动,安徊哭了几分钟,自觉没趣,慢慢地也就不激动了,只是还在哭,满脸都是水。
安徊努力吸鼻子,一半是哭出来的,一半是太冷背冻着的,越吸,人越抖,整个小腹都内凹,一根一根的骨头突出。
黎藿坐直身体,将安徊往怀里拢,单手展开他的羽绒外套,盖住他光/裸的背脊,他的两条腿跪在她身边,她也用他自己的外套盖住,把他浑身都包裹在羽绒下,形如鸟儿筑巢。
“好了,我不走,”黎藿拍拍安徊的背,她托了托他的臀,让他在她腿上坐实,“小雨只是开玩笑,我对女beta也不感兴趣,别闹了。”
安徊一顿,泪眼汪汪:“我闹?”
黎藿自觉又说错了话,眼看哄不好,她耐心也变少,“你还没闹?没闹够?”
“……滚下车!,”安徊哽着喉咙,离开黎藿的怀,捡起一件件衣服给自己穿好。
明明叫她滚下去,他却先打开车门,一脚踩入风雪中,车门自动关闭,继续行驶,目的地是黎藿家。
黎藿也没阻止,任凭智能车驾驶,等她回了家,洗了头澡,换上睡衣,一个通讯拨了过来。
号码显示是安徊,黎藿没接,可他一直打。
安徊本人不会通讯轰炸黎藿,至少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讲,他不会打通讯轰炸。
那就只可能是黎淮。
接听。
果不其然,对面是一道稚嫩的女童声音,“妈妈,爸爸,空针。”
黎藿好像听懂了。
诊所今天晚上没开门,楼上的房间还有灯光的,黎藿沿着房外独梯爬上去,敲门,是黎淮开的。
黎淮拉着她进房间,指主卧上趴着的男alpha,穿着睡衣,后颈打着一根有三指粗的针筒。
针筒全新,筒壁没有沾上任何药液,想必是一根空针,他给自己打了空针,就是不知道打了多少空气进去。只要超过一百毫升,就有极大概率空气栓塞,导致猝死。
黎藿走进房间,把针拔掉,将安徊翻过来一看,嘴唇发紫,脸无血色,再摸心跳,微弱到快没有了。
黎藿正要打急救电话,忽一撇头,看见床头柜上的急救药,这是种特效药,大多数意外情况的病危都能挽救回来,只要器官还没有彻底衰竭。
但是,黎淮是不识字的,更不可能知道有急救药这种东西,她没见过她爸爸吃它,它就那样摆在那儿,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黎藿倒一粒药丸出来,桌边很贴心的还有一杯温水,摆明了是准备好一切,坐等她上钩。
一口药,一口水,粗暴地给安徊灌了,这期间黎藿把黎淮放到客厅,让她看电视。
黎藿去厨房煮了一碗面,清汤口的,面煮好了,安徊也就醒了。
他坐在卧室的地毯上,虚弱地靠在门边,意识有了,但人还很恍惚。
黎藿把煮好的面盛进碗里,问黎淮要不要吃一点,黎淮说要,她就分一些到黎淮的儿童碗里,剩下的全部都端到主卧。
她一手拎起安徊的衣领,把人薅到床上,架上小桌子,叫他吃点东西。
安徊扭开头,闷着不吱声,胸口不定地起伏,黎藿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又闹脾气。
他闹哪样?闹她不搞他?
“你今天够越界了,还要拿自杀威胁我?”黎藿掰住安徊的脸,逼他转过来,“你自杀,黎淮怎么办?你跟我闹,连你孩子的以后都不管了?”
“我哪有威胁你,谁能威胁你?”安徊知道黎藿说得对,但他真的很不服气,“有安家的人在,关你什么事?反正你都不在意她,还一口一个你孩子,她难道不是你孩子吗!?”
“……”黎藿片刻沉默。
突然,黎藿抬手,朝安徊脸上猛地一巴掌,打得他直歪了身体,伏在床上直咳嗽喘气。
安徊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忽又被拉开腿,按住小腹。
“你到底有多欠人干?”黎藿无法理解,“你要是闹这么久就为了这,我答应你。”
“我不是!”安徊气得想乱动,刚醒来没力气,根本动不了几下。
“叫小声点,行不行?你孩子还在外面看电视,”黎藿微微皱眉,表情很严肃,她做事总是很严肃,习惯性地皱眉,
每每在此时看见她这样不耐烦的表情,安徊都曾想,是不是他做得不太好。
这次也是一样,安徊越想越内疚,以至于有气无力地哭了出来,分不清是本能在哭还是心情迫使。
……
清汤口的面,油很淡很少,大概十一二分钟,就坨了,香油香葱的气味逐渐消失,被浓烈的金属气息代替,一阵一阵的信息素像是被碾碎融化的药片,浓稠而腥涩。
纵使黎藿对信息素不敏感,此刻也被熏得反胃,她抽出手,担心信息素泄漏,没敢开窗,只敢把空气循环系统的档位调高。
安徊从床边无力掉下,伏在地毯上一动不动,白皙的躯体布满被摧残的印记。
黎藿简单收拾,把安徊放回被窝,端着那碗还没有凉透的面离开卧室。
客厅。
黎淮早已吃完面,连碗都洗了,坐在沙发上玩娃娃和积木,她一天不能看太久的电视,否则要遭安徊说。
她不需要人完全照顾洗漱,刚才还把自己洗好了,现在机器人扫地,她就玩玩具,一声不吭的,也不吵谁。
黎淮……确实是个很乖的孩子。
黎藿垂下眼,预备去把面条倒进垃圾桶,安徊的胃受不了这样半温的面,他肯定是不能吃了。
“妈妈。”
黎淮忽然喊。
黎藿问:“怎么?”
“没吃饱,”黎淮道,她放下玩具,扑到黎藿腿边,把她抱着,“我要吃。”
黎藿看着这碗半温的面,没忍心就这么给黎淮吃,她说:“我重新给你煮一碗,要不要吃煎蛋?”
“要,”黎淮高兴了。
黎淮一高兴,就玩不住玩具,开始在客厅里四处横走,时不时要推开房间门去躲着,和机器人玩躲猫猫一类的游戏。
趁黎藿在煮面,黎淮把主卧门推开,刚好撞上要往外走的安徊。
他换了一套睡衣,几根头发汗在脖子上,精神既坏又好,生理上的不太妙,心理上却很滋润那样。
安徊蹲下身,有些疲惫地撩开黎淮脸边的短发,吻了吻她的额头,“小宝,妈妈走了吗?”
“没有,煮面,”黎淮虽然很想去玩,但她爸爸亲了她,她务必要回应他,踮起脚去亲他的脸颊,然后跑开,继续去和机器人玩。
很意外,黎藿竟没有走,安徊扶着墙一点点朝厨房靠近,隔着透明玻璃门看厨房里的黎藿。
刚才也就十来分钟的事,黎藿全身上下都不受影响,洗把手又是那个冷漠到压抑的女beta,谁也看不出来几分钟前她还做了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