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闲话
小狐狸登时红了眼眶,变作狐形窝进师父怀里去,半真半假地同师父撒娇,“我不想离开师父,朔月我还没练好,下山被人欺负怎么办?”
叶妃寒从发上取下青玉梳,边给给炸毛的狐狸梳毛边道:“若有人想欺负你,你便报上师门,你师父在九州打出名堂,为得就是这福荫后辈的一刻。”
她剑挑归玉庄,为得正是凤湖剑山所有后辈都能光明正大地行走在九州之内,负剑腾云,恣肆潇洒。
他同师父耍心机,师父同她坦心迹,狐狸把茸脸埋到爪子里,叶妃寒真是太可恶了。
但他现在真的不能走,他还没打探出枕碧流里的残魂的来历。
软乎乎的狐毛蹭着叶妃寒微凉的衣襟,淡淡的新雪气息裹着清淡的山茶香味,将整只小狐狸牢牢圈在温柔的方寸之间。
温热的眼眶还泛着红,看似是孩童般惧了俗世风波的委屈,可藏在蓬松绒毛下的狐心,却清醒又酸涩地揪紧了。
他方才那番撒娇赖皮,十成里倒有九成是装的。
白水鉴心心法他早已烂熟于心,根基稳固,朔月也可以打出空明剑法和落雪剑法,山大王说寻常修士别说欺负他,连他的狐影都碰不到分毫。
山大王都这么说,那师父对他的修炼只会更加清楚,修行不够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下山历练本是凤湖剑山弟子的必经之路,可他从没想过,唯独一桩心事悬在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小狐狸盘算一番,怯生生开口:“师父,枕碧流里的残魂是谁?是咱们门中的师叔伯吗?”
虽问得羞怯,但小狐狸立马抬起了头,不错过师父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神情。
师父梳到他背上的手停了一瞬,旋即又梳下去,就这一瞬的停顿,让狐狸的心也跟着停了停。
“他啊,”叶妃寒的声音如常,“是一个故人。”
她看进小狐狸琥珀色的眼睛里,看见了那个波澜不惊的自己,嘴巴开开合合,“他是我剑道修行途中携手相伴一程的友人,智多近妖但——”
“算了,斯人已逝,尘归尘土归土,便不造口业了,生者自当向前,不必困于故人旧事。”
狐狸敏锐地感知到了被师父摁下去的情绪,情不自禁地凑上去舔了舔师父的脸,师父剑道通天,她说只伴一途,那就是一途,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师父这么说,会感觉格外地难过。
“罢了,既然你不愿意,那便再缓缓,缓到同门都能下山的时候,你们一道去。”
小狐狸耳朵猛地向上一竖,琥珀色的瞳仁里骤然亮起微光,心头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
叶妃寒见状,指尖轻轻敲了敲他毛茸茸的狐耳尖,青玉梳继续缓缓梳理杂乱的狐毛。殿外长风掠过落雪峰山脊,卷起漫天细碎雪沫,隔着雕花玉窗遥遥望去,群山覆雪,云海连绵,这便是凤湖剑山亘古不变的景致。
落雪峰上孤寂清冷,师父乐在其中,万般孤寂皆融于承天剑意,尽管在这一方天地,她却能怜草木,见众生。
叶妃寒手腕一翻,师徒二人移行换景,落到封顶上。
雪山之上,承天悬空于前,她与承天对坐,入定。
问道于剑。
这样的人,的确是不需要人陪伴在侧的,她的道,旁人陪不了。
小狐狸挨着师父坐下,却迟迟无法入定,他在师父身边很难心无旁骛。
山风卷着碎雪呼啸掠过峰顶,承天剑静悬半空,剑身流转淡淡的银辉,剑气沉静如万古冰层。叶妃寒闭目端坐,呼吸与天地剑韵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