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看长相

镜子被车夫完好的运到了院子，姜衡星搬上二楼的时候也没出什么意外，只是暂时找不到镜架，便先把镜子放到了书房的角落：二楼的两间房一个是姜衡星睡的卧室，另一个被她定成了书房，吃饭只在厨房支了张桌子，天热直接在露台凑合。

只不过现在的书房还是空荡荡的一间屋，除了头顶的灯，角落刚买回来的报纸和杂志，便只剩门窗和四面墙，姜衡星琢磨着等手头宽裕了去打些书架，结合图书馆的多层书架和档案室的可开关门，直接贴着墙做几面顶天立地的书柜，她眼馋卖花女电影里那个教授的藏书室好久了！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的房间空空荡荡，镜子先放在墙角也碍不着什么，书墙的架子姜衡星准备用整块的实木，最好是贵重些的木料，几十年后也能保值，可以后值钱的木料现在也不便宜，只装一个房间也要准备好些钱，等姜衡星攒到定制柜子的数目，估计早就有钱买新镜子了。

灯被打开，原本有些昏暗的房间恢复了正午的明亮，姜衡星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头一次瞧见了清晰的，囫囵个的自己。

安城不少人家都有大镜子，摆出来的却不多，家具店之类的地方虽然免费给人看，但姜衡星不买也不好意思进去耽搁人生意，加上大半心思都在谋生上，穿着打扮并不讲究，而且又不是早上起来脸都不洗的邋遢人，对镜子也就没有特别大的需求。

至于在姜家……带镜子的衣柜是这些年才流行起来的，风气还没传到偏远的姜家，就算传过去了姜家也不会买，家里有个巴掌大的镜子，照一照头发有没有梳齐整，脸上有没有脏东西也就够了，买大镜子？又不是钱不够花，便是吞了姜家父母的家底儿，上学也不是个小开销。

从姜家跑路也就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姜衡星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颇为久远，脑子甚至自动打上了一层照片放久了以后泛黄的滤镜，好在事情还算记得清楚。

亲戚吞了家财，把自家孩子送去读书，拘着姜衡星在家备受磋磨，可惜呀，他们儿子读书的心思根本不在课堂上，年年留级年年闯祸，课堂上的知识对他来说就像是从河里淌过的水，根本没法在脑子里留下痕迹，僵尸来了都得惊喜的发现这是九九新的稀罕物。

为什么不是全新的款式？当然是因为姜家的亲亲好大儿，落地文曲星在留了两次级，花五年功夫读到三年级后，终于会写自己的名字和一到十的数字了。

而读书从古到今都是个费钱的事情，除了要交学费，还有学杂费，要是自己不带粮食，还要伙食费，住在学校还要住宿费，闯祸给人赔礼也不能光靠一张嘴，加上姜家觉得姜衡星父母留下的这笔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花起来也不心疼。

这么多年下来，除了宅子，姜家已经连自家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就巴望着姜衡星快快过生，好靠着彩礼再过几年舒心日子，但姜衡星现在跑了，也不知道姜家的日子过的怎么样了。

应当是不大如意的吧，毕竟她出村买调料的时候，可是看到姜家年年留级的大学生种子跟赌博的人混到一起了。

姜衡星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准备攒够十万存款就带着八个保镖回姜家瞅一眼，遭了报应凄凄惨惨戚戚最好，要是没遭报应，她就是姜家的报应。

不过她还是希望回去的时候能听到这些人自食恶果的消息，原因无他，姜衡星的生长环境有点儿过于阳光，这就导致道德底线可能都是别人够不着的天花板，她真的害怕自己用尽浑身解数，使尽所有手段，在那些人渣眼中的感觉也就那样。

姜衡星思绪飘飞好一会儿，终于回了神，仔细打量起镜子里的自己。

第一感觉是瘦。

现代有一段时间很流行所谓的锁骨硬币a4腰大挑战，姜衡星在街上也能看到许多瘦女孩儿，但她们给人的感觉更多是体态轻盈，镜子里的女孩儿却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也就脸颊稍稍饱满些。

姜衡星最开始也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但后面点点自己的脸，捏捏自己的手，却又满意的很：她从姜家跑路的时候，情况可比现在还要糟糕的多，说是带口气的骷髅蒙层皮都一点儿不夸张，现在虽然还是瘦，但个子长起来了，脸上也多了肉，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姜衡星高兴了好一会儿，才有心情关注更细节些的东西，比如她胳膊腿上跟非洲友人站在一起毫不违和的皮肤：冰棍这东西天气越热生意越好，姜衡星初来乍到的时候穷的荡气回肠，卖身换洗衣服都要比了又比，一心只想着挣钱，哪里顾得上肤色这种小问题。

早上进了冰棍就开始在街上吆喝，一直到下午才回来，一个暑假晒爆了好几次皮，免费美黑的效果明显些也很正常，姜衡星有时候洗脸透过水面能把情况看个大概，只是现在清晰度上升了一点，冲击力大了一点，总体来说不是什么严重问题。

没晒到太阳的大腿根和肚子不是跟胳膊腿一个颜色，说明她不是天生的黑，以后躲着点儿太阳自然会渐渐白回来，而且再仔细看看，她亚光黑的很均匀，青春痘什么的都没有，都说美玉无瑕，她有这么个皮肤底子，只要五官不跑偏，怎么都难看不了。[1]

姜衡星对自己的容貌其实没什么期待，现在虽然是九十年代，但姜家的生活跟古代其实差别不大，而所谓的乡野出美人许多时候都是美好的幻想：吃粗糙的食物会让斜方肌发达，只用单侧咀嚼容易大小脸，还有从饮食到生活习惯带来的一系列毛病……她的要求是不有碍观瞻就算胜利。

但现在看看，她似乎还能多一些期待。

姜衡星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些枯黄，五官基本都是不拖后腿的模样，唯独一双黑白分明的瑞凤眼好看的很，瞳孔又大又圆，眼尾尖而上翘，平时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