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真相
最开始，季连棠还以为言双口中的小霜只是山上的一个普通小孩，叫他哥哥也不过是小孩子的礼貌或者看电视剧很喜欢他。
但“长得和他很像”“别回家”这两条指向性实在太强，他想要装作忽略都做不到。
那些他一直回避着的信息，就这样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送到了他面前。
沉默了一会儿，他听到自己问：“她是山里村民的孩子？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是，她是跟参加节目的坏蛋一起来的，在院子里看到你的时候，她哭得可伤心了！”
言双露出了些同情神色：“她一直在哭，我就没忍住偷看她，就被她发现啦！”
“她是——”季连棠指间轻颤，他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在他第一次得知自己或许还有个素未谋面的妹妹时，那个女孩已经死去了。在那个众人集合热热闹闹上演舞台大戏的小院中，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在一旁看着他，哭得那样伤心。
“嗯！她也是那个……我被发现还很害怕呢！但她是好孩子，长得也好看，不会像其他那个一样来吓我，还提醒我不要吃坏蛋给的糖果，她真的很好！”
言双再次强调，生怕季连棠误会她的朋友，这可是她的第一个朋友。
季连棠勉强扯了扯嘴角：“那她现在在这里吗？”
“不在。”言双苦恼地摇了摇头：“她也想跟着你的，可小霜没办法离开那个坏蛋。而且，她很怕叔叔，不过其他那个更怕叔叔，叔叔还没靠近就全消失啦！小霜已经是特别厉害了！”
得知对方不在，季连棠轻微颤抖的手指放松下来，但又为言双透露的信息而不自觉收紧：“哪个坏蛋？”
“就是给我糖的那个坏蛋！”
言双抖了一下，往季连棠身边靠了靠：“他好可怕的，小霜说就是这个人害的她。他还害了其他小朋友，让我要离他远一点……”
“宿飞白？”
给言双糖果的只有宿飞白，小霜是跟着宿飞白来的。宿飞白身上有杨崇看不穿的防护罩，对他超乎寻常的热情，对韩越彬很亲近，还喜欢接近小孩随身带着糖果……所有线索似乎都串联了起来。
“他……他一点都不好，那天组队，还想要靠近那个带队的小朋友！小霜就让我跟妈妈说，我想和那个小朋友一起玩，表现得害怕他一些，这样他就没办法过来啦！”
言双眼睛亮晶晶的，为自己做了件大事很自豪的样子，仿佛在问“怎么还不夸我”。
季连棠便摸了摸她的头：“你很棒，小霜也很棒，你们保护了其他小朋友。”
言双就腼腆地笑了，又很担忧：“哥哥，小霜怎么办啊？小霜虽然说大坏蛋没办法伤害她，可是她好难过的样子……”
“……别担心，我会去找她的。”季连棠只能这样安慰她，又认真道：“双双，以后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告诉你妈妈，她会保护你。”
言双愣了一下低下头，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怯弱的孩子：“可是……爸爸说我是疯子，看到的都是幻觉，如果妈妈知道这些，肯定会不要我……”
“不会的。”
季连棠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落在“季连芳”那张熟悉的苍老面容上，眼底泛起浮哀：“你妈妈最爱你了，她永远不会离开你。”
言思仪母子在夫夫二人的小别墅中，留用了一顿下午茶。
言思仪从杨崇给的证据中理清楚这些年发生的事情的全部脉络后，情绪异常愤怒。她向来是事业、家庭上都占据着主导地位的女人，这种被欺骗、背叛的愤恨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要不惜一切去报复。
但看到客房里女儿和季连棠相谈甚欢的模样，又渐渐冷静了下来。
吃茶时，反倒是好奇询问他们聊了什么。
女儿在她面前永远是乖巧的，不管言思仪对她多千依百顺，言双神色中也总不自觉带着怯弱与讨好，话也很少。看起来对自己很依赖，甚至克服怕生，上综艺都要跟着她。可这种过度的离不开，也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她一直很担心言双。
但跟这个她认为脾气大会伤害女儿的季连棠聊天时，言双话却很多，神色也很舒展，这让言思仪不禁怀疑自己哪里做得还不够好。
“她会自己跟你说。”
季连棠哪里懂育儿，无非是母女缺少真正的沟通，言双愿意说就没什么问题。他完全不怀疑言思仪对言双的用心，事业狂人能在巅峰时选择退圈照顾女儿，行动上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都谈好后，杨崇开车送言思仪母子回酒店。
季连棠则一步步走进客房，看了一会儿“季连芳”的脸，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了任何情绪。
他将人弄醒，刀尖悬在女人眼球的上方：“说，‘剧情’‘书’‘戏份’是什么意思？”
“什么！我、我不知道！”
女人声音格外尖锐刺耳，明显吓了一跳，也不知是因为刀尖还是从季连棠口中竟然听到了这两个词汇。
“在废弃工厂里，那个用着韩越彬身体的人说，‘剧情里没有’‘查不到’‘这么厉害不可能没有戏份’，你们说的是杨崇吧。”
季连棠面无表情时，具有冲击力的美貌只增添了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这些词汇，我可以理解为，你们是外来者，把我们的世界当做了一本书或者漫画、电视剧等文娱作品吗？”
“你！你怎么会……”女人眼珠都快瞪出了眼眶，五官因为惊诧而变形。
“你们针对我这个‘主角’设了局，我应该死在退圈以后，但因为杨崇的出现扰乱了你们的安排。杨崇不是‘剧情’出现过的人物，你们为此乱了阵脚，所以工厂的阵是针对杨崇的，想要通过我这个伴侣看到他的记忆，从而挖出他的底细，才好解决这个变量——”
女人的表情已经堪称惊恐了，仿佛在看什么怪物，从未想过这个任由他们摆布，她随便哭两声就能随意拿捏的“花瓶”，竟然能从三言两语中分析出这么多。她终于意识到“主角”是多么恐怖的东西，本能想要挣扎却被无形红线束缚得动弹不得。
季连棠牵动了一下唇角：“他说他是‘路人’，所以你从这个偏小说化的自称中，判定他知道剧情，可能是你‘同伴’。这么说来，来到我们这个书中世界的，不止一方势力。”
“但你所属的势力应该是主导者吧，且已经获得了较高的社会地位，毕竟能从我这个‘主角’出生就开始布局。不过——你们人数应该也不多，或者也有什么限制，不然控制住多个行业，也就没我和杨崇翻盘的余地了。”
“你……你……”
从女人的表情中，季连棠已经知道自己的判断大差不差，刀尖下滑抵在女人眼球表面，冷声问：“告诉我，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