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柳承业杖一百、流三千里
不知从何时起，旁边亭子中的谈话声尽数消失了。
周余这句话一出，方顺意还没反应过来，那边便传来“噗嗤”一声，这声笑像是打碎了屏障，一时间亭子中的人都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乔珠玉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小余啊小余，你这幅恨嫁的模样，跟你祖父当年是一模一样。”
被当众掀了老底的周同和摸摸鼻子，理直气壮：“当然，就是要又争又抢，才能有妻子啊！”说罢他看向周余，“小余，干得好！”
周余整张脸通红一片，抓住方顺意袖摆的手缓缓下移，试探性勾住方顺意的手指，见她没有抗拒，于是开心地晃了晃。
笑归笑，大家都想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周正帆率先起身，装模作样打个哈欠：“困了，我去睡了。”
其他人紧跟其后，纷纷离开，几息间花园中便只剩周余和方顺意二人了。
方顺意抬头看向周余，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方顺意咳嗽两声：“你也早些歇息吧。”
周余点头：“好，顺意，我送你回院子。”
闻言方顺意腹诽几句，这么近哪用得着送，不过他黏人惯了，便随他去吧。
到了竹语院门口，周余依依不舍转身离开，被方顺意叫住：“你不要听我的回答吗？”
周余摇头：“顺意，不用的，我告诉你是我的事，并不是一定要找你要个答案。”他带着些狡黠，“我也是为了有个借口，以后我要正大光明站在你身侧。”
方顺意笑起来，说：“我也愿意告诉你我的答案。”
她看向周余，他的眼里满满装着的都是自己，方顺意慢慢说：“我现在并没有成婚的打算，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若我以后成家，到那时我想要携手走过一生的人，一定是你。”
周余仔细听完这段话，心尖微微发颤，难以言喻的激动从四肢百骸弥漫开，他终于明白了那个词语——喜极而泣，原来人在高兴到一定程度时真的会落泪。
泪珠滚落，他呜咽出声：“顺意，你可以抱抱我吗？”
方顺意叹气，张开臂膀，周余哽咽一声，弯腰牢牢拥住她，将脸埋进她的颈侧，哭得不能自已。
被如此大力且紧密的拥抱搂地快喘不过气，方顺意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又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好啦好啦。”
过了半晌周余才终于松开，方顺意一看他还在落泪，伸手抹去他的眼泪，刚想收回手却被抓住了，周余掌心滚烫，垂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掌心，喃喃道：“顺意，我总感觉像在做梦。”
方顺意温声：“不是做梦。”
周余得了首肯，哪怕只是未来一个说不准的可能性，也让他颇为恃宠而骄的让顺意哄了他好几句才念念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回到屋内，方顺意泡了个澡，热气蒸腾，周余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浮现在脑海中，桶中的水太热，熏得方顺意浑身泛起红来，泡了会后她起身擦干，钻进被子中。
塌边的熏笼内放着烧得通红的炭，方顺意靠在塌边，借热气蒸着头发，前阵子拜托张叔店内的伙计给她打了一个榻上用的小桌子，在榻上也能记些东西。
泡澡时方顺意想到泡澡还得有人守着，水凉了得添水，炉灶房内也需人守着不断烧水，极为不便。
火锅店里洗锅洗碗也需要不断加水，不然油凝固后很难洗干净。
若是能设计出保温的管道输送热水就好了。
她放空神思，在纸上写写画画，半晌回神后就见纸上莫名多了两个并不应出现的字：周余。
方顺意顿时臊红了脸，掩饰般把这张纸压到了最后，另拿了张重新画。
她想，可以用竹子送水，水流开关用竹片拨动，但距离过远的话可能就不保温了，最好的还是铁管，可没有模具很难将热铁做成管道的样子，思索片刻无果，索性睡了等明日再说。
翌日用完早膳，方顺意便拿着那叠纸让周余陪她去铁匠铺，隔着老远便听到镗镗震耳的砸铁声。
“打铁师傅！”方顺意扬声喊道。
抡着锤子的铁匠松开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走到一旁问：“姑娘有何事？”
方顺意将纸递过去，说：“我想打一批铁管，就是图上这种内部空心的，您这能打吗？”
铁匠看了半晌，搞不懂这细细长长的东西用来干什么的。
方顺意又拿了几张，将其他的塞给周余，给铁匠解释一番自己的想法，铁匠喘着粗气道：“我可以试试，但不确定能不能做出来，还得先做个这样的石头出来，要点时间。”
“那是当然，我先付些定金可好？”方顺意问，师傅愿意试试就好，不成再说。
铁匠接过铜板，又站回到滚烫的炉前，再度抡起锤子。
方顺意拉着周余离开，但周余不知道怎么了，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方顺意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几下：“周余？想什么呢？”
周余低着头看她，慢慢的眼角眉梢都扬起来，眉眼含春，眼睛亮晶晶的瞧着她，往她面前一杵，伸出手点到那“周余”二字上，声音都变得甜滋滋：“顺意，这是我的名字。”
方顺意面上浮起薄红，轻咳一声：“是你的名字，”又忙转移话题，“走吧，去方火锅。”
周余落后半步，一路上看了又看，不断痴笑着。
掀开方火锅门口的帘子，进去后方顺意率先寻虞雁的身影，大厅里没找到她，问了站在柜台后面的钱云，钱云是乔珠玉从青州铺子里带过来的，很麻利的一个姑娘。
她正拨着算盘，闻言偏头示意了下：“在后厨。”
方顺意便钻进后院，林慧正找了个锅在炒菜，虞雁坐在灶边加火。
“慧姨，阿雁。”方顺意喊了人，问林慧炒菜做什么。
林慧“嗐”一声：“老陶昨天跟我说膳堂里的人家中有事告假了，让我给他送饭。”
方顺意点头，又问虞雁：“昨夜没发生什么吧？”
虞雁摇头，比划：一夜安眠，他应当不会来了。
方顺意竖起手指晃了晃：“不，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要注意。”
虞雁：嗯，我会的。
林慧炒了几个菜，打包后坐上马车，去了学堂。
乔珠玉抱着安安下楼，见她脚步匆匆问了句，得知她是去送饭没再多说，又问了句她和周余此前做什么去了，方顺意拿出那叠纸给乔珠玉细细解释。
“妙极了。”乔珠玉听得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