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安危
苗稚走到圆桌边,提笔重新写了个药方:“失血有点多,我给你加几味补血的药材,回去让你那小徒弟给你熬足了时辰,体内余毒都清了身体才能好。”苗稚刷刷写完药方,重又回到床边,“等梨儿回来我让她把要抓好,药都喝完了再来找我诊脉。”
田子辰笑了笑,苗稚以为他要接受自己的好意说谢谢,却听他说:“不敢劳烦娘娘,太医院有医生。”
“也行,找张太医王太医都行。”这两位太医是韩枝若认为医术比较精湛的,其他的韩枝若不是没接触过就是觉得水平不行。
田子辰坐着总是时不时瞟一眼门外,好像在着急汤药怎么还没送来。
“急什么,药得熬够了时辰才能起效。”苗稚让他安心坐着,总伸脖子扭头的再把身上的伤口扯出血了。对了,止血的药粉也得拿一瓶让小成子带回去。
苗稚打开韩枝若的药箱,去了一小个小瓶子,听田子辰说:“奴才还得回去伺候皇上呢,皇上习惯了奴才陪着,这冷不丁换了人,奴才怕他不习惯。”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的小命保不保得住吧!”苗稚瞪了田子辰一眼说。
田子辰笑得粲然,毫不在乎地自嘲:“我这贱命一条,丢了就丢了。”
如此不珍惜自己生命的言论,要是别人说苗稚会觉得无所谓,这深宫里确实难熬,尤其是他们这些下人,没准哪天就跟主子一起倒了霉,还可能成为背锅侠,牺牲品,上位者们通常不会拿他们真当人看的。
可话从男二的口中说出来,苗稚当时就急了:“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谁都不可以不能轻视自己。你不也是这样教小成子的?”她还得给男二写HE呢,要是没到结局男二突然嘎巴就死了,她可找谁说理去?
田子辰脸上闪过一瞬惊讶,很快不见,撇过了脸不与苗稚对视:“他还小,还有未来。”
苗稚:“你又很老了吗?”田子辰比韩枝若还小一岁,怎么说出话这么老成,一副人到暮年的味儿?苗稚又想到他背上那些交错的鞭伤,心里想要弄清楚他到底正在遭遇深度么想法更加强烈了。
“娘娘今日怎么,”田子辰突然顿了一顿,带着打量和疑惑的眼神看向苗稚,“好像对奴才很感兴趣?”
苗稚没怎么转脑子就想到了自认为合理的理由:“我在冷宫时得你照顾,出来了想报答你,有什么问题吗?”
“您是千金之躯,咱们尊卑有别,娘娘无需觉得欠了奴才什么。何况,是您先施以援手在先。”田子辰提起了以前的事,想以此劝说苗稚无需对他另眼相看。
“你既记得从前,便知我不过是寻常医馆家的孩子,没有千金那么尊贵。”
这次田子辰没有再犟,沉默良久,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只劝娘娘,不要和淑妃娘娘走得太近了。”
“为什么?”
田子辰摇头:“娘娘,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安全。”
苗稚本欲再问,但小成子已经端着煮好的汤药进了门。他告诉苗稚梨儿去淑妃娘娘宫里送安神汤了。
苗稚忙去看田子辰,对方已经不再看他,而是盯上了小成子手里的碗。苗稚心道,怕是他刚才掐准了小成子进来的时机跟她说的那两句话吧?就是不想给她留个刨根问底的机会。
小成子端着汤药,药碗中有个汤匙,他一手托着碗一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刚要送到田子辰嘴边,田子辰没张嘴,而是将手伸向了那个装着汤药的碗。
小成子被吓了一跳,勺子落回了碗中,连带着勺中的药,溅起几滴汤药砸在两人脸上。小成子提醒田子辰:“烫,师父。”
田子辰浑然不顾小成子的劝阻,自己端过汤碗草率地吹了两下,一口就干了。
苗稚看他把又苦又烫的药一口干了人都傻了,田子辰用手背抹了下唇角残留的药,问苗稚:“娘娘,药喝完了,我能走了吗?”
苗稚喊进来自己宫里的一个小太监,让他和小成子一人扯着被子一角,田子辰躺上去,他们把人送回住处,田子辰摆摆手,喊了小成子过来把他扶起来,压了些重量在小成子身上,走起路来还算稳。
自己宫里的小太监都喊进来了,也不能白来一趟。苗稚把小成子拿不了的药都让他拎着,吩咐他跟在后面,要是路上有什么情况随机应变。
送走了田子辰,没多久梨儿回来了。
苗稚向她问起袁瑜安的状态:“袁姐姐怎么样?”
“淑妃娘娘很好,喝了安神汤已经睡下啦。”
“嗯。”苗稚应声之后,发觉梨儿站在那里小动作不断,没离开也没说要做什么,却又明显是有话要说,很奇怪的样子。于是她问,“怎么了?”
梨儿吞吞吐吐,左瞧右瞧,仍是不放心,又跑到窗户边和门边,四周都没人,她才回到苗稚身边,用特别轻的声音说:“娘娘,我好像在淑妃娘娘宫外看见了襄王。”
皇上在宴席中箭,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襄王不去皇帝那边关心关心就算了,还深夜跑到袁瑜安宫外,这不得不让人胡思乱想。
但苗稚还是想再确认一下:“看清楚了吗?”
梨儿摇头:“那边很暗,看不真切,梨儿也不敢细看。”
淑妃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尽管她是襄王送来的,既已入宫为妃,就不该再与襄王有染,此中怕是有什么门道。苗稚怕梨儿这小丫头乱说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警告她:“这事切不可再与旁人说起,知道吗?”
梨儿重重点头:“梨儿晓得的。”
“好了,折腾了一夜,这除夕都过了,我要睡了。”
“梨儿伺候娘娘更衣。”
这一夜确实忙忙碌碌累得不行,苗稚更衣洗漱的时候还觉得疲乏得很,真躺下来反倒是困意褪去,精神过头。
她闭着眼睛假寐,脑子里想着田子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