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那当真是一个极为大胆,甚至颠覆性的猜测。
“万总。”
“我们这行有一句话,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嗯?”万山晴挑挑眉,十指交叉往座椅后靠,“说来听听。”
“凶手出手行凶,既不是为了劫走锅炉,也不是为了抢劫你爸爸身上带着的大量钱和票。”
不等回答,又直接道:“他是为了保护他运的那批货。”
万山晴摩挲了一下指尖:“要知道,当时市面上九成九的商品,价值都比不上那口锅炉和531元的钱和票。”
“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口锅炉和钱票的销赃去向,不是吗?”
“万总。”他坐直身体,声音缓慢,“对某些背叛国家,或者隐藏身份的人来说,命可比钱重要得多得多。”他相信后续多年的追查中,不是没有人考虑到这个方向,只是没有结果前,唯有他的身份,才方便将猜测透露一二。
尤其是对一位持之以恒追查真凶的家属。
就是可惜……时隔太久了。
“师父!”年轻人失声,满面错愕中又透着压不住的狂热。
赵公安也是头皮蹿过激麻,猛然低头,才发现小姑娘始终凝视他,眼神如一面冬日静湖。
他表情倒是镇定自若,心头却噗噗地跳,脑海中无数细节和线索闪过。
追查不到赃款和赃物,之前的思路,他也不是无的放矢。
一是有先例,曾有人内外勾结,假装遇到车匪路霸,实际私吞国家财产。
二是对锅炉压力容器这种按吨算的设备来说,非业内人士,送给他都没办法,无法运走,无法拆卸,难以售出,除非提前有安排接应和买家,否则不可能查不到一丝销赃的痕迹!
无论谁查这个案子,都会第一时间往这个方向思考。
万山晴点破:“赵公安,至今为止都查不到不是吗?”
不止现在,后续也没有找到线索和真凶。
“你知道这个可能性有多小吗?”赵公安话是这么说,但实在无法压抑对这个诱饵的心动,抓一个特务啊。
信仰和前程,同时在考验他。
万山晴并不在意他的话,反而笑了笑:“万一是真的呢?”她察觉了,赵公安看她的目光真正有了变化,她恍若听到擂鼓一样的心跳。
竭尽全力去追查吧。
倘若应了那名句,排除一切不可能……对赵公安而言,何尝不是一份大礼?
走廊尽头的角落里。
万山晴以推断的口吻,将刻在脑海里的线索与疑点,与三位公安同志一一诉说。
比如他父亲有上车前、绕车一周检查的习惯,腰间还习惯别一把螺丝刀,一把加长大扳手,一长一短,以方便护身。
“万总,假设咱们的推断是真的,这个看似正常的动作有多可疑,会让副驾跟车的人多心惊肉跳,你知道吗?螺丝刀完全可以悄无声息撬开一个木箱的缝隙……”
万山晴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人的声音,边回忆边道:“还有上车后,我爸与对方闲聊手下这辆解放牌货车如何如何,还问对方那边的车相比怎么样?”
“倘若心里有鬼,听着像不像试探?毕竟真正二道贩子常年跑运输,不可能对车没概念。”
……
赵公安听着听着,把笔记本又摊开,端在手中,时不时记两笔,眉头时而拧紧、时而放松地凝重起来。
两个年轻公安,眼里也闪动着踌躇满志、建功立业的渴望,烧得比太阳还烫。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单位上班?”赵公安实在忍不住开口问。
他越听越觉得眼前小姑娘心细得吓人,什么边边角角都能考虑到,这个特务为掩人耳目,做出“车匪路霸”假象的说法,不是无根浮萍,完全立得住!
万山晴婉拒了这份邀请。
她可没有探案天赋。
惟愿此次,能将真凶绳之以法!
“拜托您了。”
对赵公安说完,又满眼诚恳,同俩年轻徒弟:“也拜托你们了。”
两位年轻同志:!
微微挺直腰板,脸色止不住涨红。
送走赵公安三人。
万山晴回到病房,堵住心口的一块沉甸甸大石头松动,让她升起了期待。
期待起未来的日子。
这不仅是对她,对家人也是莫大的慰藉。
尤其是爸爸,事件性质不一样,对他的情绪来说,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骤然残疾,本是令人绝望的重大打击。
外人的态度、视线、言论,是洗不干净的怀疑,还是揪出了一个特务……真的只需要一点点,这一点点精神慰藉太重要了!
哪怕只是有个清白也好。
万山晴刚回来,就被熟悉的食物香气无声包裹,脸色也温柔了下来。
就见妈妈指挥姐姐喂粥,气哼哼地念叨:“多喂两口,对就这样,没胃口也得吃点东西。我跟你说,你可得好好养伤,早点好起来。你都不知道,这才几天,就有人欺负你宝贝闺女了!!小晴来的时候,扑我怀里掉泪珠子呢,眼泪汪汪的,多委屈。”
万山晴:“……”
她全程埋着头,咋看得见她眼泪汪汪的?
妈,咱可不兴这样式的!
忍不住抠了下脚趾。
她赶紧两步,赶紧塞了一块葱油饼进妈妈嘴里,“妈,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