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3章 边界与注视
这天傍晚,一个不同寻常的景象打破了霍格沃茨的日常。
冬日的黄昏来得特别早,天空是灰蒙蒙的蓝紫色,远处禁林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移动的黑影。
它越来越大,逐渐显露出轮廓——
那是一辆巨大的浅蓝色马车,由十二匹长着翅膀的、银鬃马拉着,它们每一匹都像大象那么大。
马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伴随着沉重的声响,降落在了城堡前的空地上。
这景象固然令人惊叹,但与希尔达记忆中《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描绘的不同。
书里记载火焰杯比赛时,布斯巴顿师生来交流拜访,插图上的马车华丽而辉煌。
但眼前这辆马车显得风尘仆仆,车身甚至带着几道不甚明显的刮痕,仿佛经历了一段漫长而艰难的旅程。
那十二匹神符马也并非精神抖擞,它们打着响鼻,硕大的翅膀有些疲惫地收拢着,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当晚的礼堂晚宴上,迪佩特校长再次敲响了高脚杯。
“亲爱的同学们,”他的声音比以往更加庄重,“请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远道而来的朋友——布斯巴顿魔法学院的师生们!”
礼堂大门缓缓打开。
首先走进来的是一位身形瘦削的年迈男巫,他穿着厚重的旅行斗篷,脸上带着疲惫之色,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身后跟着几位同样面带倦容的教授,看起来都有些狼狈。
“这位是布斯巴顿的副校长,兼魔咒学教授,勒费弗尔先生。”迪佩特校长依次向学生们介绍道,“以及天文系的莫罗教授,草药学的杜兰德女士……”
没有盛大的排场,也没有优雅的舞蹈表演,这些教授们只是沉默地向四张学院长桌微微鞠躬,他们的举止中隐约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凝重。
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报以礼貌但克制的掌声,许多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
接着,布斯巴顿的学生们鱼贯而入。他们同样穿着精致的丝绸长袍,但颜色似乎不如想象中那般鲜亮。
他们大多沉默着,脸上没有初到陌生地方的兴奋与好奇,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眼神中难以完全掩藏的、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
他们按照事先的安排,安静地分散开,走向四大学院的长桌,准备与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共进晚餐。
就在这时,一个布斯巴顿的女生走到拉文克劳的长桌旁,忽然停下脚步,盯着一个身影面露敌意。
被盯着的人正是德鲁埃拉·罗齐尔。她一如既往独自坐在餐桌旁。
“罗齐尔。”布斯巴顿女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法国口音,一下子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真没想到,你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
德鲁埃拉转过头,微微抬起下巴,以一种近乎轻蔑的姿态扫视着对方。
“这里是我的学校,伊莎贝尔。”德鲁埃拉的声音比对方更冷,而且没有丝毫起伏,“我出现在哪里,似乎不需要经过你的批准。”
那名叫伊莎贝尔的女生被彻底激怒了,她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德鲁埃拉的鼻子。
“你的学校?是啊,你当然可以心安理得地在这里享受安宁!毕竟你们罗齐尔家最懂得如何‘审时度势’,不是吗?在法国待不下去了,就早早跑来英国避风头,留下我们其他人面对……”
她的话没说完,但其中的指控不言而喻——罗齐尔家族与格林德沃的勾结。
“注意你的措辞!”德鲁埃拉厉声打断她,“我家族的抉择,还轮不到你来评判。倒是你们,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这里,难道就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了?”
旁边一个布斯巴顿男生看不过去,低声劝道:“伊莎贝尔,别说了……”
但伊莎贝尔显然气昏了头,嗤笑道:“怎么,说到痛处了?谁不知道你们家的人最擅长说谎和背叛!谁知道你在这里,是不是也带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任务’?”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这几乎是赤.裸.裸的指控德鲁埃拉是间谍了。
德鲁埃拉的脸颊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但她没有失态地尖叫,反而扯出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冰冷笑容。
“无能者的狂怒,总是显得格外可笑。如果污蔑我能让你们感觉自己不那么狼狈,请自便。”
说完,她不再给对方任何眼神,转回头去,挺直背脊坐在那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烈气息,将所有的探究、怀疑和窃窃私语都隔绝在外。
希尔达远远看着,皱起眉。
在她看来,德鲁埃拉的反应有些太激烈,太具攻击性了,像是被说中了短处。
按照那位布斯巴顿女生话中透露的意思,罗齐尔家族曾经投靠过格林德沃,并且为格林德沃做过不少坏事。
这个推测让她原本已经放下的怀疑,再一次浮上心头。
这些布斯巴顿师生的到来,不仅带来了远方的紧张局势,也仿佛将欧洲那片战场上的硝烟与敌意,直接吹进了霍格沃茨的礼堂。
**********
两个学校魁地奇友谊赛的时间,最终定在圣诞夜的前一天。
霍格沃茨这边,联合球队的人选已经尘埃落定,紧迫的训练随即展开。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二十天,无法奢望慢慢培养默契,唯一的路径就是先确立核心战术,再进行高强度的专项配合练习。
第一次战术会议上,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摆出了十足的“民.主”姿态,示意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希尔达率先提出了一个基于高速穿插和灵活换位的进攻思路,这是格兰芬多擅长的打法。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阿布拉克萨斯便慢条斯理地开口:“想法很大胆,波特。可惜,过于理想化。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布斯巴顿的防守阵型非常缜密,像你这样横冲直撞,只会像无头苍蝇一样撞上他们的铜墙铁壁。”
他毫不留情地否定了她的方案,语气里的挑剔实在太过明显。
希尔达气得脸颊微红,正要反驳。
阿布拉克萨斯却忽然拿出几份资料,话锋一转:“我这里有一些关于布斯巴顿几位知名球员飞行习惯和常用战术的分析。”
他有条不紊地陈述着对方追球手偏好内切、击球手擅长封锁高空等特点,并据此提出了两套针对性的攻防策略,可谓是逻辑清晰,考虑周详。
希尔达憋着一肚子火。
马尔福这家伙,明明早就打探好了情报,也准备好了资料,就是要故意针对她。
但她却不得不承认,他的情报确实价值连城,战术构想也有针对性。
这种理智上认可、情感上极度排斥的感觉让她异常憋闷,但又一时找不到办法。
希尔达还是想打好这场魁地奇友谊赛的。
她不想让亲爱的邓布利多教授失望,想为霍格沃茨争光,想为格兰芬多拿分。
只能暂时忍了。她安慰自己,等友谊赛结束,她就立刻退出这该死的联合球队!
***********
阿布拉克萨斯自然是故意的。
整个联合球队的计划,本就是他为希尔达·波特精心铺设的舞台。
从这学期开始,她就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五年级时,他还能轻易点燃她的怒火,看她像只被惹恼的小狮子。
可现在,她变得更加忙碌,也更加……无视他。
不练魁地奇的时候,她就沉迷图书馆,或者干脆不知所踪。
只有斯拉格霍恩教授举办的几次鼻涕虫俱乐部活动,他能近距离看到她的身影。
但她也只与汤姆·里德尔以及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说话。
阿布拉克萨斯忍受不了这种被彻底忽略的感觉。
那次的匿名礼物,那个飞鸟头饰,他鬼使神差地送了出去。在看到她戴上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