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Chapter 12
方稚抱着衣服,有点犹豫这样做是不是很不礼貌——他一个外人怎么能在哥哥家洗澡呢!
“想什么呢。”顾遇抬手,本来想薅一把小孩的卷毛,但晃眼瞥见上边的玉米须,还是算了。
“快去,洗完有红烧排骨吃。”
镇上那家小炒菜馆红烧排骨做得最好了,鲜亮的汤汁,软烂入味的肉,光是想想方稚都咽口水。
啃了好几天玉米,他还是没抵过肚子里馋虫的诱惑,乖乖抱着衣服上楼洗澡去了。
顾遇家二楼还挺大,只是上边空荡荡的,闷得慌,所以平常他除了洗澡也不怎么上来。
方稚好奇的打量了一圈宽敞的浴室,他有点兴奋,小脸都红扑扑的。
换洗衣服挂在墙上的排钩,他盯着没见过的莲蓬头,想了想哥哥是怎么说的。
开关把手滑到右边,方稚试探性的开了点水,成股的水流从花洒里喷出来,打湿了他大半截的裤子。
哦豁…方稚拎着莲蓬头,愣了几秒。
他想,哥哥比他高那么多,穿他的衣服,不穿裤子似乎也没什么。
说服了自己,方稚不再纠结,舒舒服服在浴室里洗了个澡。
他抱着洗好的脏衣服下楼时,顾遇已经用微波炉把昨天给方稚打包的排骨热好了。
踩在楼梯上,那股肉香味直往鼻尖里钻。
方稚被香得受不了了,他问:“哥哥,我脏衣服放哪里。”
低头捣鼓单机小游戏的顾遇抬头,本来想说门口有洗衣机,但却猝不及防撞见脆生生的方稚……
笔直又纤细的小腿踩着不合码数的拖鞋,再往上就只有一件宽大的短袖,领口歪斜在肩头,露出一截精致小巧的锁骨。
湿答答的小卷毛还贴在脸上,坠落在地上的水珠晶莹剔透。
顾遇鼻尖一热,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方稚愣愣的抬起了手,“哥哥…你流鼻血了。”
少爷后知后觉,抬起手腕一蹭,鲜红的血迹映入眼帘。
顾遇:“?…”
流鼻血…这对吗?
少爷觉得他估计是缺信息素缺疯了,肝火旺的。
“没事…我…上火了。”顾遇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捡起桌上那小半包抽纸草草擦了两下。
“噢…”方稚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儿,这日头烈得嘞,上火正常,流鼻血也正常。
“洗衣机在门口,衣服丢进去就行。”
止住了鼻血,顾遇一点胃口也没有,他有点烦躁的阖上眼皮,又倒回竹板床上。
方稚乖巧的端着小板凳坐到桌前,小心翼翼的掀开塑料盖子,塞了满满一大口裹满汤汁的米饭给自己。
他满足极了,那双月牙似的眼睛又弯了起来,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少爷要阖不阖的眼皮无意间落在方稚身上。
啧,怎么有点口干舌燥。
长腿曲起来,顾遇抬起胳膊抵在眉心,手臂的阴影遮挡住视线,但那股幽幽的清香却愈发清晰。
顾遇想不通那股香味是从哪里来的,他不喷香水,患有信息素缺失症的alpha跟beta也没什么区别。
小孩看上去不像有钱预测第二性别的,但他还不到分化年纪,再加上桃爻镇的特殊,也当beta算。
只是少爷的脑子向来不用在这些生活碎事儿上,他得不出合理的答案,觉得烦人,就没再继续思考。
耳边是方稚慢吞吞咀嚼的动静,他吃饭很认真,小口小口的,连一粒米也不浪费。
顾遇觉得身边没人有点不习惯,他支着腿,又从竹板床上坐起来:“吃完没,过来睡。”
“马上就好了哥哥。”
方稚把最后一块排骨上的肉撕干净,骨头丢给大黄,又端起水杯咕噜噜漱完口,这才踢掉拖鞋上床。
他熟练的在顾遇给他留的位置躺下,两人背对着背,也不嫌热。
身边有了熟悉的人,顾遇烦躁的眉心渐渐放松。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觉得那股清香变得浓郁许多,和气味浮在表面的香水不同,那种感觉像是随时要钻入皮肤。
但整体而言并不难受,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的舒爽。
翻了个身,顾遇又往蜷缩成一团的方稚身边凑了一截,就这么埋在他颈后,睡了。
……
再醒来又是日暮西斜。
迎着橘灿灿的夕阳,顾遇从竹板床上坐起来,但或许是早上太累的缘故,方稚还睡得很熟。
灌了两口水,顾遇坐在床边,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消息。
「M:我这个月底过来哈,要什么快点说。」
离月底还有小半个月时间,顾遇有点无语。
「/:怎么不年底过来,顺带还能把年过了。」
「M:嘿呀,这不是F国那边新来了种药嘛,说不定你扎了就信息素正常了。」
「/:哦。」
讲真,顾遇没对那什么新药抱期待。
他查过无数种文献,想通过腺体自行产生信息素维持身体运转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百分百匹配的omega。
然而信息素库里提取出的资料显示,目前和他最高匹配的omega是百分之八十七。
顾遇他爸试着联系过对方辅助治疗,效果甚微不说,他甚至还连带着讨厌上了那个omega的信息素——杏子。
「M:还有噢,你身上发热那事儿我们讨论过了,那估计真是纯热的,毕竟桃爻那小地方空调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
「M:就比如你家。」
对方欠欠的模样叫顾遇牙痒痒,他恨不得把人从屏幕里拽出来揍一顿再说。
但是家里没空调是事实,想安装一个还得还墙上开个洞漏水不说,房子的线路也得完全改新的,顾遇懒得折腾,将就着活了。
「/:别来了,我家不欢迎你。」
顾遇面无表情的敲下信息,随后把烦人的医生拉黑。
“哥哥…你在干什么。”方稚揉着眼睛,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
“……没什么。”本来要骂人的少爷硬生生忍住脏话,他说:“醒了就洗把脸,出去吃饭。”
床头的电风扇吱呀呀转着,顾遇弯腰穿鞋,而大黄殷勤在床边蹲了许久。
方稚沉默两秒,摇头拒绝:“不行,我要回家。”
顾遇挑眉,没太理解小孩的行为。
“我、我家里还有玉米没收完。”方稚支支吾吾起来。
其实他就是不好意思了,因为除了奶奶之外,只有哥哥对他最好,方稚也想对哥哥好。
所以他要早点把地里的苞米掰完,卖了钱再请请哥哥吃饭。
“晚上太阳落山,不热,正好干活。”
方稚凑了个理由,小心翼翼地抬起言看顾遇。
名利场里泡惯了的少爷哪能看不出他这点小心思。
但顾遇更不是多话的人,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