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缘起此间6
万凝心头不安,她担心作物被盗,会对火族有极其不利的后果,可众目睽睽之下,盗贼是如何下手的?
她赶紧回到焚场,钟晴看她神色有异,问道:“万凝,你是不是不舒服?”
“应该是吃错东西了。”万凝顾不上腹痛,想着等会儿该怎么告诉风修竹作物被盗的事,但风修竹要问她怎么知道,又该如何回答呢?
正想得入神,风修竹向她走来,“想什么呢?烟这么大,也不知道躲躲。”
万凝赶紧把作物被盗的事情告诉他。
风修竹听着,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命钟翱带人去焚场周围仔细察看。
不久,钟翱匆匆跑来,“少主,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万凝道:“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钟晴奇怪道:“万凝,你刚才离开,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万凝正要坦白身份,却发现自己根本张不开嘴。
影子已经开始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吗?!
万凝只好避开说这件事,顺着钟晴的话往下说,“是,但我也不确定……我也没看的太清楚……”
钟翱道:“那我带人再去看看。”
万凝愧疚道:“抱歉……”
钟翱大大咧咧道:“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没事。”
可这时却有人不赞同道:“怎么能没事?少主,我想请问,她是质疑我们当中有人私藏瓜豆吗?”
说话之人是负责此次清点与押运作物的焰界峰居民。
“没错,我们日夜守着这些作物,问心无愧!”
“我等忠心火族,绝不可能做出这等背主之事!”
“她说作物被盗,请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必须向我们道歉!”
万凝内心无比焦灼,她没法说,但她真的没撒谎!
正当大家将矛头纷纷指向万凝之时,风修竹把目光投向焚场之上,此刻烟雾缭绕,作物已经化为灰烬,他直接道:“我亲自复原焚毁之物。”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愣住了。
在他们看来,这些作物已经烧成了灰,怎么可能复原得了?就算复原了,那没少岂不是很尴尬?
众人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复杂。
但既然风修竹要这么做,那就依他的意思办。
复原作物的任务庞大而艰巨,但风修竹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完成了这个不可能的事情。
众人见此神迹,无不瞠目结舌,能将火族复原秘术做到出神入化程度的人一只手就数的过来了。
只是复原之后的东西确实无法和之前的相提并论,因为会黏连一团,错位拼合,但若是施术者见过该物,复原程度就会更高。
在极为漫长的开箱查验之后,众人发现竟然少了两箱作物。
立刻有人道:“我们清点的时候都是在另一个人看着的情况下进行,甚至搬到焚场时又确认了一遍箱数,怎么可能会少呢?”
“难道窃贼是在作物被点燃后,借着火势盗走的?这怎么可能啊,那么大的火,如何能靠近?”
“是火族人吗?”
“虽说火族人不惧火焰,但要真是火族人自己盗窃瓜豆,总不能连个影都看不见吧?”
“就是,他自己能隐去身形就算了,把作物拿走的时候还能让人看不着吗?”
众人惶惶不安起来。
作物离奇被盗,若是外族人有所图谋,那便涉及整个族群的安危,炎王追究起来,这责任可不小。
另一边,风修竹体力透支,重新销毁瓜豆的工作交给了钟翱。
他刚迈出几步,便觉一阵眩晕,身体不由自主地歪倒,万凝赶紧扶住他,着急道:“何必如此拼命?”
“有事不能让你一个人扛啊,能帮你摆平的,尽量帮你摆平。”风修竹说话声音不高,语气没有半分自诩之意。
“摆平不了呢?”
“那就陪你一起挨骂。”两人挨得太近,脑袋撞到一块。
“你长这么大让人骂过吗?”
“怎么没有,骂我的人多着呢,但两个人在一块挨骂,脸皮总会厚点,有一回我和钟翱团火球,互相打对方,结果没控制好,扔歪了,把人家院子里的草垛烧了,那人追着我们骂了一路,什么难听话都骂出来了。”
万凝被风修竹逗笑了,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不地道的时候,但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因为这时一个长髯老者步伐急促,走到风修竹的身边,附耳低声道:“少主,火巢出事了。”
接连不断的变故,使得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回火巢。
……
同心医馆。
万凝担忧道:“最近怎么没看见风修竹?”
钟翱不似往日那么开朗,“肯定挨罚呢,少主是独子,又是从小就被严格培养的王,做什么事都让人挑不出来毛病,之前梁幻珠叫嚣要在火族水里下药也没真让她逮着空,但瓜豆失窃,确实非同小可,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
钟翱走后,万凝仰头望着医馆门口悬挂的竹风铃出神,这是风修竹亲手所制,微风拂过,竹节相击,声音好似潺潺流水。
她想把自己是影族人的身份坦白,给风修竹一点方向,可影子让她闭嘴她就只能闭嘴,她几次想用笔写下真相,也终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她试着从影子那里再多打探些消息,可影子从不回答。
她转变思路,一旦让影子彻底霸占了她的身体,岂不是会用她的身体去做更多伤天害理的事?
她得活下去,完成影子的愿望,把身体的控制权夺回来。
她重新梳理影子的三个愿望。
第一个,不要爱上男人。
第二个,盗取瓜豆。
第三个,摧毁这个世界。
她不可能灭世,那就只能完成第一个。
……
火族境域进入了冰雪覆盖的冬季。
万凝也没有特别高明的办法,只能避免和风修竹见面,说不定,这样久了,她就不喜欢这个人了。
所以当风修竹刚被放出来就跑到医馆时,万凝说不想见他,让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风修竹被拒三次后,开始变得克制,从小到大他被教得最多的就是克制,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在万凝看诊的时候盯着她出神,远远还听见有人议论万凝有没有喜欢的人,看见万凝摇头时他把目光移开了,而万凝又这一刻回望远处的风修竹,其实她早就发现风修竹了,只是她没办法。
想要摆脱影子的控制,就必须完成影子的愿望。
随着万凝的心思越来越多,影子开始掐断她的念头,她只能在影子对她的控制力最弱的深夜去想问题。
影族人要经历影子夺体,那么影子跟她同生同长,经历如出一辙,就不该超出万凝的认知许愿才对,可她的影子远比她知道的要多,对事物的理解深度也远超她的认知积累。
不难推测,万凝原本该觉醒的影子应该是被这个女人替代了,而能替代说明这个女人也是影族人。
影子一边控制自己,一边勾结火族人在焚场盗取瓜豆,而这个火族人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瓜豆的呢?
大概只有在焚场下面挖地道了。
……
钟翱和钟晴听说风修竹接连吃了闭门羹后,脸上便不约而同地挂上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风修竹与万凝之间的关系是板上钉钉……
钟翱道:“我琢磨着,是不是因为你最近消失了十多天,万凝生气了?”
风修竹闷声道:“那她也该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钟晴道:“女孩子生气就是这样的,机会得你自己创造,但我瞧着万凝又不像生气,她自从焰界峰回来就心事很重的样子,我去看过她,也不怎么大说话,只抓了一捧土给我。”
钟翱道:“万凝是不是想说瓜豆被盗是土族干的?少主,你怎么看?”
“我也怀疑土族。”
钟翱骂道:“敢把主意打到火族头上,土族那帮缩头乌龟真是活腻歪了!”
钟晴道:“当时万凝就说在焚场看到了什么,有没有可能她是被土族的人威胁了才不敢说太多?可我觉得还是有地方说不通,土族人既然处心积虑到都跑到焚场盗取瓜豆了,为何被万凝撞破不当场杀了万凝?难道说就算让我们知道是他们干的也没事,后续是想和我们谈条件?”
钟翱鄙夷道:“土族连地母都没有,两族真打起来,火族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灭了土族,他们就不怕吗?”
风修竹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搏一搏,总能捞走点好处。”
钟翱拍着胸脯,慷慨激昂道:“接下来就看炎王如何定夺,真要向土族开战,我钟翱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钟晴赶紧把钟翱拽着坐下来,“瞅你那个样。”
风修竹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钟翱看向风修竹,“你和万凝那事,怎么打算的?你要真喜欢人家,也别藏着掖着了。”
风修竹垂眸,“我会去和她说明白。”
钟翱却道:“拿什么说?两手空空直接去啊。”
风修竹这才发现问题所在。
如今是冬季,朝朝暮暮花早已凋零。
“傻眼了吧,等着。”
再回来时,钟翱单手叉着腰,怀里抱着个花盆,里头栽着一朵朝朝暮暮花,得意道:“够义气吧?这是我给你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