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监视居住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崔谨恕是躲进门世界里了?”
“这个可能性很大,但如果真是这样,公司要找到他就无异于大海捞针,白祇能找到向漪全靠撞大运,如果崔谨恕真的躲进了门世界,那他要想把自己藏起来简直易如反掌。”
孟舜叹了口气。
“不,我不这样觉得。”
白祇脸色阴沉。
“我反而觉得,向漪这小子大概是你哥们放出来的。”
“第一,崔谨恕不是我哥们;第二,你凭什么说向漪和他有联系?”
“就凭那艘游轮上那小子放的毒,那时候向漪用曾经害过我的毒企图再置我于死地,那种药物的成分与交易大厅里死者体内的药物残留一模一样,但向漪到今天都没有交代那种药物的来源,偏偏这种药物又在罗行去过的世界里大量出现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孟舜立马提出异议。
“向漪什么都没交代,但崔谨恕把罗行拉进他侵入的门世界里疯狂悍跳?你不觉得荒谬吗?他们两个要真是一伙的,难道情况不应该反过来才对吗?”
“向漪不交代是在拖延时间,顺便气我罢了,他横竖死路一条,当然不会让我好过。”白祇冷静分析,“至于崔谨恕悍跳,我觉得理由已经很明显了,他只是想带走罗行而已,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私吞的那一个多亿会让罗行陷入这种境地,或许他到今天才准备好这个世界,打算一把子带走罗行,但没想到被反抗了。”
罗行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装作茫然地看着白祇。
崔谨恕确实是想带走她,但当然不是出于保护的目的。崔谨恕估计也想不到,一直被操纵的罗行居然起了反抗的念头,如果不解决她这个隐患,哪怕他用妈妈的事威胁也不管用了。
“他还会再来的。”
罗行嗫嚅着说,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在这两个人面前自己表现得越脆弱对自己就越有利。既然孟舜说了会帮忙,那就索性相信他好了,至于白祇,一个妥妥嘴硬心软的主,只要能得到她的信任,会比得到孟舜的信任更有含金量。
既然要做戏,那就演全套好了。
罗行想着,抱着膝盖低下了头。
“他没有达到目的,不会放弃的。”
这话让白祇有些动容,但孟舜却看向她,神色了然。
“行吧,既然这样,我也不和你纠结了。”白祇撇过头,“我去找公司把你的情况说明白,看能不能向系统申请尽快解封你的账号,在此期间,你就呆在这儿等着吧。”
“我不能离开吗?”
罗行发出抗议。
“不能,你个被监视居住的有什么抗议的权利,呆着吧你。”
说完白祇转身离开,房门砰地一声摔上了。
孟舜看向罗行。
“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他问。
“要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还想听什么?”
孟舜一言不发走到电脑桌前,在键盘上敲了敲,调出了上个世界里的复盘录像。
便利店的地板上,死去的人皮怪物手中握着那把沾血的刨斧。
罗行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了。
“事先说明,我完全是按照公司的指示行事的。”
孟舜似乎是怕吓死她,尽力让语气温柔。
“你收到短信的那天晚上,我带人去了仓库,早你一步找到了那个文件袋,里面的东西,我看过了······”
“里面是一张刨斧的照片,与这把一模一样,附带一份法医的鉴定报告,那里面,形容那把刨斧是‘凶器’。”
“那是崔谨恕的报告对不对?”
罗行抱着膝盖很久没有说话,过久的沉默反而让孟舜不安了。
她不会要晕了吧?
孟舜想。
“我杀了人。”
半晌之后,罗行终于开口了。她的语气平静得出奇。
“他掌握了我杀人的证据,以此要挟我帮他隐藏行踪,就是这样。”
“你杀了谁?”
“我父亲。”
“凶器是这把刨斧?”
“是。”
“你是怎么杀的他?”
“我与他起了争执,顺手拿起这把刨斧砸中了他的后脑,杀了他之后,我把他的死伪装成意外,崔谨恕得知了,帮我伪造了验尸报告。
孟舜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为什么会用刨斧杀人?”
“那时候我在家里的木匠房里,手边只有刨斧。”
“你们家里有人是木匠?”
“我妈妈是。”
“你妈妈?”
“对。”
孟舜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我知道了。”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都告诉你了,我不会管你的事。”
孟舜想了想,又说:“你看,现在我也知道了这件事,要真有一天案发,我怎么也能算知情不报,如果你不放心,可以顺带捎上我。”
“你或许觉得崔谨恕手上有你的把柄,所以他可以随意拿捏你,但这样一来他也算知情不报,现在已经是最差的结果了,你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但我没法预料他要做什么,如果他再来找我怎么办?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罗行满脸痛苦地抓紧床单。
“我只是想好好生活,但他不一样,他就是个疯子,他做事不计后果。”
“如果他真的不计后果,怎么可能还来联系你?你不要这么想,只要他还试图接触你,我就有抓住他的机会。”
“你想抓住他?”
罗行觉得不可思议。
“事实上,我觉得我找到了突破口。”
孟舜笑了。
罗行一下子警惕了起来,每次他这么笑,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借我你的终端。”
罗行把终端摘下递了出去。
“你要干吗?”
“为了防止你多心,我打算用你的口吻给威胁过你的那个号码发个短信,就说你杀人的事被发现了该怎么办,然后约个地点和崔谨恕见面。”
罗行目瞪口呆。
这跟把大象关进冰箱分三步有什么区别?
虽然杀人的事目前确实只有孟舜一个人知道,但这策略未免有点过于简单了吧?
“我觉得你还是换个办法······万一被崔谨恕利用了······”
“那也是我去见他,跟你又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