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全新的版图2
“这个晚字,和四小姐的是同一个吗?”难道白家是晚字辈?那为什么大爷二爷不和他们一起?
从嘉道:“四小姐的是柔婉的婉,三爷是晚秋的晚,白家小主子们都没有排字辈呢。”
春桃了然点头,又把那张黄草纸拿起来细细端详,然后还竖着拿起来瞧,半晌才道:“我看三爷的这个晚字,像是一个人背着一个箩筐往山上走。”
这是什么奇怪的象形方式,坐到东侧间看书的白向晚和从嘉,闻言都在脑子里试图解构出春桃的心路历程。
“然后这个白像一个水桶,这个向字是一个敞口的簸箕,看样子里头还扫进来了些垃圾。”春桃试图将这三个字解构为她日常见的东西,这样比较好记,这番高论听得旁边两个人一愣一愣。
白向晚放下书本,开始提笔在纸上给自己构思一个新名字。
最开始的识字总是比较艰难的,不过还好春桃已经不是心智未开的小孩,所以虽然艰难,但磕磕绊绊的一个月下来,已经能跳过不懂的字大概看明白一篇文章的大致意思了。开蒙的书里,她最喜欢背的就是千字文,又顺溜感觉内容又宏大深远,于是白向晚给她亲笔写了些千字文,让她照着背的音节去一个一个认字。背的时候,白向晚就用手拿着书,背在身后,活像一个真的教书先生般在她的小桌子周围晃悠。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冯陈褚卫,蒋吕施张……”
“啪!”书卷敲在脑袋上,不很疼,但吓人一跳。
“哎呦!干什么?”
“背错了。”白向晚强忍笑意。
从嘉在旁边小声提醒:“背串了你,前头是千字文,后头是百家姓。”然后又指了指写着千字文的“课本”,道:“照着字念,别光记音儿。”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这下一个字一个字订正过去,春桃背的慢了下来。
到蕴绿轩来久了后,春桃就发现,白向晚的行踪很不定,有的时候在,有的时候人就不知道去哪了。有时候早上来的时候,前一刻还试图越过从嘉对春桃的鬼画符练字帖指指点点,后一刻去了西厢房,等她学完和白向晚告别的时候,整个蕴绿轩就找不着这口人了。
最近学了一个词儿,叫神出鬼没的,春桃觉得很贴白向晚的状态。
对于春桃的疑问,从嘉照实回答了一部分,也有一部分避而未谈:“三爷今年在京城的日子已经算是多的了,四处也有需要周全的人事。”
“那你随身伺候三爷,他出门你不跟着吗。”
“三爷跟前不缺随侍的人,有用不到我的地方,就用别人了。”
春桃脸上愈发疑惑,庄氏对白向晚这个并非自己亲生的便宜儿子,连白思婉那样的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二爷白庭轩跟前赫赫扬扬跟了二十来人,四小姐硬要算也有五六个,吕姨娘所出的五爷跟前也有七八个伺候的,可三爷这里,只有从嘉一个长随,春秧一个女使还是个挂名的。
过年见的那个从观,估摸着是三爷从庄子上带来临时照应的。可从嘉说三爷跟前不缺随侍,真是奇了怪了。
蕴绿轩真的,里里外外透着古怪。其实春桃有时候觉得,三爷不大像白家的人。和白府的其他小主子骄奢淫逸别扭古怪的脾气,也不大像。相貌上面感觉风格也不大一致,白家的人包括她见过的大老爷老太太,面容比较偏柔和,可三爷更偏硬朗,脸上线条很分明,笑起来的时候倒是让人如沐春风,不笑着的时候,让人觉得难以亲近。整个人气势也偏冷,和白家遇事急吼吼的性子不大像。
其实还有一句犯上作乱的话她只敢悄悄想一想——她很客观地觉得,三爷比白家的人脑子好使。
还真不是因为她喜欢看三爷的脸,所以偏帮着三爷,这是她在接触到白家几个比较核心的主子之后,自己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不过好奇之后,她也不是特别关心也就是了,主子的事不想让她这个属下知晓,她也不会腆着脸到处去打听。
不过三爷的脸是真下饭,春桃最近蕴绿轩漱砚斋往返跑来跑去的,饭吃的多人还瘦了,随着个子的拔高,也褪去了一些婴儿肥,眉眼五官越发出挑了。
四小姐白思婉因为之前与春桃有过一番搏斗,在春桃被派到她身边的伊始,还是感觉有些别扭。不过过去的事被春桃有意淡化,再加上春桃得体周全的服侍,四小姐渐渐找回了些主子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的场子,便也自在了些。
春眷之前瞒着春桃和白思婉一起剽窃王小姐的作品,结果惹出祸事来。被大太太打了一顿,如今见了春桃倒是有些怯场,春桃总有一种她收了春眷做小弟的既视感。
所以四小姐与三小姐一起去拜见祖母丁太夫人时,春眷老老实实跟在春桃身后,就好像她伺候的不是四小姐而是春桃似的,春桃觉得特别滑稽。
老太太丁氏对两个孙女不怎么关注,因此也没什么特别亲近的相处,赐了茶和糕点让两个小姑娘吃,就算她全部的祖母慈爱了。今日被留在荣寿堂的,还有二太太周氏和大少奶奶连氏。大太太庄氏一早便借口庄子上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早早开溜回宜兰院去了。
大少奶奶连氏最近有了身孕,因此被看重子嗣的老太太赐了座。反倒是她名义上的婆母二太太周氏,还侍立在老太太身边拘着做媳妇的礼,让大少奶奶觉得坐立难安。
“这没留下个子嗣的女人呐,在后宅注定更是艰难,”丁太夫人气定神闲的品了品茶,听得春桃眉毛狠狠一跳——这是可以当着未出阁的小姐面说的吗?同时实在难以揣测老太太这话锋对着的是谁,“像我有了两个儿子,那先太夫人当年妒忌我得老太爷的宠爱,再不待见我,都不敢动我一个手指头的,临走前只能老老实实把正妻的位置让给了我。这福禄两全的事情呐,有时候还真不是看一个人的出身。那豪门公府出来的,生不出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