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5章
“原来在森先生眼中,我是会和‘神明’成为朋友的那种人啊?”
太宰坐在木箱子上,慢悠悠地晃动着双腿。
见森鸥外盯着他,太宰便动作轻盈地从箱子上跳了下去,黑色的外套扬起利落的弧度。
长与涣则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的姿态轻松,双手撑在箱子上,嘴角依然保持着柔和而看似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在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两人。
纯白无暇的天使光环静静地浮在他的头顶,彰显着其不凡。
在他的斜上方,屋顶铁皮有一圈破口。
细如蛛丝的雨水上空飘进来,时日不早,天色越发昏暗,也显得光环越发地明亮。
“连我抽屉里的药瓶,太宰君都能成为好朋友,那么,和‘神明’交朋友也不在话下吧。”森鸥外随口说。
他虽然在和太宰说话,但视线一直盯着长与涣。
“真难得,森先生这样夸奖我。”
太宰治灵巧又悠哉地走到了森的身边,转过身,与其一同看向长与涣。
“但你那时候可是直接揭穿说,‘太宰君并不是想和药瓶交朋友,只是想要里面的药片而已’,用这样的功利角度来看待我的哦?”
“好啦,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你怎么还记得呢。”森像是无奈一般说。
“就是三天以前的事情。现在就老年痴呆的话,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太宰将手插进外套的口袋,森的外套对他而言太过宽大了。
口袋很深,他从里面摸出来一支笔式手电筒——森鸥外通常用这个来检查瞳孔对光的反射。
他百无聊赖地打开手电筒,开一下关一下,柔和的黄色光圈顿时在森鸥外的脸上一闪一闪。
森鸥外一摸口袋,发现自己的手电笔果然落在了太宰那个外套里。
“太宰君……”
森迎光眯了眯眼睛,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了一道澄静的声音。
“我是为等待你,才留在这里的哦,鸥外阁下。”
森鸥外悚然一惊,也顾不得太宰治的打光行为了,将视线重新全部集中到“天使”身上。
实际上,即使在和太宰对话,他的注意力也没有从“天使”那里转移——
“天使”的存在感,没有人能够忽视……
话说啊,这孩子,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叫做……“为了等待你,才留在这里”?
森鸥外并不知道……
其实……
长与涣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你看见我打开手电,灯光闪烁两下后,就说出这句开场白。】
他只是按照太宰说的做。
【一定要保持松弛感。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记得,语气要不疾不徐,笑容要轻松宁静,至于神情,要漫不经心,又带着一点‘感兴趣’……】
【演技太差了啦!不知道怎么演的话,就假装看见了一个最喜欢吃的食物,它变成了小精灵,正在你的眼前说话。】
喜欢吃的食物,唔,糖炒栗子……
想着想着,长与涣有点饿了。
他的思绪开始游移,之前的红薯干并没能填饱他的肚子。
不过河神说,装模作样五分钟,就能吃饱喝足五十年——
“等待我?”
森鸥外选择将对方的话语重复,套取更多信息。
“是呢,鸥外阁下,有着很强烈的祈愿的心。”
长与涣眯起眼睛笑起来。
他想着香喷喷、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纤长的眼睫扇动着,长与涣的心中哼起路过居酒屋时听见的民谣,轻而散漫地晃着脑袋,向左偏一偏,再向右偏一偏,光环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地摇晃。
那饱满的浅色的嘴唇,弧度弯曲得很美丽,已逐渐干燥的蓬软的头发,在光环下闪着月亮一样的光。
森鸥外想到犬科生物,确切地说,某种雪地中的狐狸。
森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太宰已经关上了手电,一声不吭地移开了视线。
他的确让长与涣放轻松,但也没让他这么松弛……
太宰的本意是,让长与涣伪装成那种神秘神圣又冷漠疏离的天使形象。
能拥有一个庇护所,也能对横滨起到一定的助益,但不会被森完全掌控。
不过现在这样,效果似乎也不错……
“所以,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哦。”
话语内容的跳跃幅度很大。
其实是长与涣忘记了台词。
关于太宰治分析的、那些能够对森鸥外造成“看透”效果,营造神秘人设的台词,他果然还是没能背下来。
只好根据“如果忘记台词,绝对不可以结结巴巴,无论如何也要圆回来”的原则,直接跳过了。
太宰治的眼神微妙,轻轻地扯了扯嘴角。
他看着长与涣,就像满分是卷面上限、而非他的上限的学神,为班上的倒数第一补课,看着对方坦然地在只有ABCD四个选项的选择题上,光荣地写下E。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森鸥外问。
离奇的是,由于题目有谬误,写E也能得分。
虽然长与涣前言不搭后语,但森鸥外自发地理解了(太宰想通过长与涣传达的)一切,甚至填充了其中的逻辑……
他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少年。
“天使”的异能,可能是根据他人的执念,完成他人的心愿,并从中得到某种好处。
【他不会相信天上掉陷阱,很可能会谨慎地问起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