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劝说祖母
阮父知道慕流光说的是实话。
阮家如今最缺的,就是安稳与独立。齐家和程家的拉拢,看似是好事,实则是将阮家推向漩涡中心,而慕流光的身份,恰恰能成为阮家的保护伞。
“再者,”
慕流光的语气柔和了些,眼底多了几分真诚,“晚辈对清月的心意,绝不是一时兴起。晚辈可以向大人保证,此生定不会让清月受半点委屈,只会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阮父静静地听着,并未发言。
良久,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慕流光面前:“慕队长,你可知,小女若是嫁给你,要面对多少流言蜚语?”
“晚辈知道。”
慕流光点头,“晚辈会在御前努力立功,争取早日晋升,让清月以我为荣,让阮家以我为荣。晚辈会用自己的行动,让那些人闭嘴。”
阮父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渐渐消散,“好,我信你一次。”
慕流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拱手:“多谢大人!晚辈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先别急着谢我。”阮父摆摆手,“清月的祖母那边,还需要你自己去应付。”
“晚辈明白。”慕流光连忙应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是他脸上还没有露出喜意,就听到正厅外传来老夫人讽刺的声音,“你们两个倒是聊的尽兴。”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只见阮清月小心翼翼扶着老夫人,缓步走了进来。阮清月神色带着几分局促,时不时偷瞄慕流光,眼底藏着一丝担忧。
阮父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笑意:“母亲来了。”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给慕流光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莫要急躁。
老夫人径直走到上首的紫檀木椅坐下。阮清月乖巧地站在她身侧,指尖悄悄拽了拽老夫人的袖角,想让她语气缓和些。
慕流光顺势起身拱手,姿态恭敬:“见过老夫人。”
“别。”
老夫人抬手打断他,脸色冷得像霜,嘲讽道:“如今慕队长是陛下跟前的红人,老身一介妇孺,担不起这份礼。”
阮清月暗中又拽了拽她的袖角,眼神带着恳求。
老夫人却狠狠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慕流光,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不知慕队长百忙之中莅临阮府,究竟是为何事?”
慕流光抬眸看向阮清月。
阮清月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先搁下他们的事。
慕流光收回目光,并没有选择听她的话,语气坚定地开口:“回老夫人,晚辈仰慕阮小姐许久,今日前来,不为旁的,只为正式求娶。”
“求娶?”
老夫人闻言,当即冷笑出声,声音陡然拔高,“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无父无母,无族无亲,连个根基都没有,不过是在陛下面前立了点微功,就敢异想天开,来求娶我阮家的小姐?”
这话字字尖锐,厅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慕流光却并未动怒,也没有直接反驳。
他心里清楚,老夫人的反对,一来是嫌他出身寒微,怕清月嫁过来受委屈;二来是属意程砚舟,觉得那翰林院编修的家世、才华,才配得上阮家的门第。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恳切地道:“老夫人说的是实情。清月常跟晚辈提起,您自小疼她护她,事事为她筹谋。晚辈心里明白,您今日说这些话,全是真心为清月着想,怕她将来日子不稳妥。”
慕流光从怀中掏出巴掌大的册子,朝她递出去,“这是晚辈名下田产和俸禄,已经去了衙门公证,若是晚辈出事,所有财产都归清月所有,保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老夫人,晚辈对清月的心意,绝非一时兴起,而是想一辈子用心待她。”
“一辈子?”
老夫人目光锐利起来,眯着眼审视地盯着他:“你现在说一辈子容易,可将来呢?你在御前当差,刀剑无眼,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清月一个女子,无儿无女,无依无靠,该怎么活?就你那点三瓜两枣的积蓄,能保她多久,能抵得上一个陪她到老、活生生的夫君吗。”
这话戳中了最现实的顾虑,慕流光心口一紧,“晚辈已在伯父面前立誓,定会护自身周全,为清月守住一个家。”
“立誓?誓言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老夫人嘲讽道。
慕流光道:“老夫人,晚辈承认,御前当差确有风险,誓言也无法保证一辈子安稳。但晚辈想跟您说的是,清月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活着的夫君’那么简单。她要的,是一份不用委屈自己的自在。”
这话让老夫人的神色微微一动。
听着慕流光的话,阮清月心头一热,连忙接过话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却无比真诚:
“祖母,慕队长说得对,在他面前我不用刻意端着嫡小姐的架子,不用想什么世家体面和规矩,他懂我的喜好,护我的周全,更愿意让我做自己。祖母,您总说怕我受委屈,可若是嫁一个不爱的人,困在无休无止的规矩里,那才是我一辈子的委屈。”
她抬手轻轻抚上老夫人的手背,指尖带着微颤。
“您总说程表哥家世匹配、前途光明,可您想过吗?若是嫁给他,我往后的日子,便是困在程府的规矩里,每日应付亲眷、打理中馈,做一个人人称赞的程夫人。祖母,我怕的不是日子清贫,是怕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期待里,连喜欢什么、想做什么都不能随心所欲。”
慕流光适时补充:“老夫人,您担心我给不了清月安稳,可程砚舟能给的安稳,是用清月的自由换来的。晚辈出身寒微,没有世家规矩的束缚,往后清月嫁过来,她想看书便看书,想逛市集便逛市集,想躲懒便躲懒,不必拘着嫡妇的架子,不必逼着自己迎合任何人。”
他顿了顿,又道:“您怕我出事,我便拼尽全力护好自己。您怕她无依,我已托沈将军做证,若有万一,沈府会照拂她周全。沈将军与我有过命的交情,他的承诺,总比晚辈的誓言管用些。”
老夫人听完两人的话,非但没有松口,语气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决绝:“多说无益!我阮家的女儿,绝不能嫁你这样无根无蒂的武夫。”
她盯着慕流光:“你那点心思,老身看得明白,无非是想借着阮家的家世往上爬。清月年纪小,被你蒙骗,我这个做祖母的,绝不能让她毁了自己的前程。”
阮清月急得眼眶发红,还想再劝,却被老夫人厉声打断:“你住嘴!从今日起,不许你再与他见面!管家,去把大小姐的院门看好,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出府门半步!”
“祖母!”阮清月又急又委屈,眼泪险些掉下来。
慕流光脸色一沉,“老夫人,晚辈对清月绝无半分利用之心,求您再给晚辈一个机会。”
“机会?”老夫人冷笑,“你若真为清月着想,就该主动断了念想,别再纠缠她!否则,明日我便进宫求见皇后,禀明此事。你在御前当差,总该知道,违抗世家意愿、纠缠朝臣之女,是什么下场!”
慕流光清楚,老夫人出身世家,与后宫不少嫔妃沾亲带故,真要闹到皇后那里,陛下即便惜才,也未必会为了他一个侍卫队长,驳了世家的面子。
阮父连忙打圆场:“母亲,此事何必闹得这么僵?流光也是一片真心...”
“真心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