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诗惊四座,御考反成名
林闲于三位殿下达成的协议虽未公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些风声,悄然传入了京城。
这引来了一批不属于任何王爷派系、自诩清流直臣、道德楷模的官员的强烈不满。
他们本就对林闲科考文章中那些“俚俗”却鞭辟入里的用语颇有微词,视其为“离经叛道”。
如今更觉此子“钻营商贾,结交藩王,心术不正,有辱斯文”,其解元功名恐怕来路不正,水分极大。
于是,在一次御前议事时,一位以耿直敢言、近乎迂腐著称的都察院副御史,清流中的中坚人物王得知。
他手持玉笏大步出列,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凛然正气,朗声上奏:
“陛下!臣有本奏!”
声震殿瓦,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御史仿佛要涤荡朝堂的污浊之气,慷慨陈词道:“臣闻今科江南解元林闲,虽薄有才名然其行止颇多争议。不潜心圣贤书,反沉迷奇技淫巧。不结交清流正士,专好与商贾藩王往来。此等行径,岂是士子典范?”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御案上:“更有甚者,其乡试答卷臣亦听闻,用语轻佻近乎市井俚语,全然不顾‘清真雅正’之训!陛下!科举取士为国选才,首重德行。臣恐此子有才无德,其解元之位或有侥幸!长此以往,恐败坏士林风气,动摇科举根基啊!”
王得知见皇帝有些动摇,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悲怆道:“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士子心,下旨彻查,对林闲之才学进行御前复核!以正视听,以彰科举之公正严明!若其才学不副,当革去功名,以儆效尤!”
这番奏对言辞激烈,帽子一顶比一顶大,仿佛林闲已然成了奸佞小人。
不少官员面面相觑,有的暗自摇头,觉得王得知过于偏激;有的则幸灾乐祸,想看林闲如何出丑。
高踞龙椅之上的皇帝,看不出喜怒。
他对林闲这个接连掀起风波的年轻解元本就充满了好奇,近期关于他与三位王爷合作的传闻更让他觉得此子不简单。
王得知这番看似“忠直”的**,正好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试探林闲深浅的绝佳机会。
皇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爱卿忠心可嘉,所言亦不无道理。科举取士关乎国本,确应慎重。”
随后他话锋一转:“然,朕亦闻林闲确有才学,轻易革去功名,恐寒天下士子之心。这样吧……”
皇帝目光扫过群臣,最终定格在王得知身上:“朕特旨,钦点李爱卿为钦差赴江南省城,召集本届江南乡试前十名士子,由爱卿当场出题再加试一场。朕要亲眼看看,这江南解元,究竟是实至名归,还是滥竽充数。爱卿,你可要替朕,好好地把把关。”
这道旨意,巧妙地将皮球踢了回去。
既回应了清流的质疑,又避免了直接处置可能引发的风波,更将考核的主动权部分交给了王得知,可谓一石三鸟。
消息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到江陵,顿时引起轩然大波!不少人替林闲捏了一把汗,这可是御前钦点的复核,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主要当事人林闲得知后,却只是微微一笑,对忧心忡忡的族人道:“不必担忧。跳梁小丑,欲借我扬名罢了。正好,借此机会,让天下人看看,何为实至名归。”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要去参加一场寻常的诗会。
三天后。
省城学政衙门内,气氛肃杀。
钦差王得知端坐主位,面色冷峻,他扫视着堂下分立两旁的十名江南顶尖士子,尤其在林闲身上停留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挑剔。
林闲站在首位,青衫磊落神色从容,与周围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同科举子形成鲜明对比。
王得知清了清嗓子,声音冰冷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核验才学以示公正,特命本官主持本次加试。考题如下!】”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题目:“以镜为题,作七言律诗一首,限押真韵。诗中需蕴含治国修身之理,一炷香为限!”
此题一出,满场皆惊!
咏物诗本就难写还要限韵,更要蕴含治国修身的大道理。
这简直是故意刁难!
不少士子顿时额头见汗,抓耳挠腮苦苦构思。
王得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林闲在众目睽睽之下原形毕露!
然而林闲闻言,只是眉梢微挑,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谜题。
他并未急于动笔,而是负手踱了几步。
目光先是掠过明净的秋空,又扫过堂上高悬的“明镜高悬”匾额,脑中闪过前世关于“以史为鉴”、“知行合一”的种种哲理….
“呵呵!不过如此!”
林闲突然一笑,回到案前铺纸压平,取过狼毫蘸饱浓墨,竟是笔走龙蛇,一挥而就!
其速度之快姿态之从容,看得其他尚在苦思的士子目瞪口呆,连王得知都皱起了眉头。
只见雪白的宣纸上,一首笔力遒劲、墨迹淋漓的七律跃然纸上:
《咏镜》
“秋水为神不染尘,妍媸照尽性乃真。(起笔不凡,以秋水喻镜之明澈,直指本真)
但见朱门藏污垢,何曾青眼误贫人?(警句突现!犀利讽刺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