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绝处逢生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连延不断,割舍不断。
简思眠开着她的白色轿车,侧头冲副驾的木梳桐笑,眼底的甜意像是掺了蜜似的:
“木老师,今天总算收工了,还记得上周在片场跟你说的那家日料店吗?我提前三天就预约好了,今晚肯定能吃上新鲜的刺身。”
木梳桐靠在椅背上,指尖摸了摸牛仔裤口袋里的录音笔,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
上周片场休息时,简思眠就凑过来,说自己发现一家宝藏日料,食材都是当天空运的,软磨硬泡让她赏脸一起去,她当时没拒绝。
一来是觉得没必要撕破脸。
二来,从查到“谭宇浩”这个名字开始,她就想亲自试探。
“看你这兴奋的样子,味道要是不好,可得罚你再请一顿。”
木梳桐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眼神却透过车窗,落在窗外飞逝的霓虹上。
雨幕中的城市像被蒙上了一层纱,模糊了轮廓,就像简思眠那张看似无害的脸。
车厢里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氛,是简思眠特意换的,说“木老师好像喜欢清淡的味道”。
雨刷器“唰唰”扫着水,规律的声响里,简思眠一边开车一边找话题:
“那家店的牡丹虾据说巨甜,还有海胆,一点腥味都没有。对了木老师,你最近跟芮导好像没以前那么黏糊了,是网上那些传言闹的吗?我看有人说你们炒作CP炒过了,还有人扒你俩小时候是邻居,她们家收留你的事……而且你们经纪人都写好了文章欸。”
“虽然,网络嘛,但也正常,但微博就这样,可是你们,你和芮导是真的小时候就认识吗,而且你们关系现在也不绯,不过……”
木梳桐抬眼,瞥了她一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网上的话你也信?而且,我和芮云轻就算小时候住一起又怎么样?这并不矛盾,有些事情,你也并不需要知道的。拍戏忙,各自有事情要处理,自然没那么多时间凑一起。”
“也是,”
简思眠握着方向盘的手悄悄紧了紧,又飞快松开:
“我就是觉得可惜,你俩拍《遗迹》那时候多默契啊,呈现出来的作品那么好,芮导还特意带你们去学扎染。”
“手把手教你调染料,这种待遇,圈内没几个人有的吧,而且,她还这么年轻,就敢这么带人。”眼神里也带着羡慕的目光。
“对了,我前几天听我经纪人说,谭宇浩最近总打听我们剧组的事,他跟芮导是不是有点旧怨啊?”
木梳桐没有在意前面的话,只是说:“谭宇浩?”
木梳桐故意装糊涂,眉梢微挑,“哪个谭宇浩?没怎么听过。”
“就是那个歌手啊,资源好得离谱,唱的一般却总上热搜的那个。”
简思眠的车猛地晃了一下,她慌忙踩了脚刹车,握紧方向盘稳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也是随口听来的,可能不准,毕竟圈里八卦传得快。”
木梳桐没接话,心里的疑团却越来越重。
简思眠的反应太反常了,一提到谭宇浩就慌乱,结合之前查到的转账记录,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人绝对有关系。
但她没点破,还不是时候,日料店人多眼杂,不是谈话的地方。
车子驶进日料店所在的小巷,雨还在下,打湿了青石板路。
简思眠熟门熟路地停好车,领着木梳桐走进店里,暖黄的灯光,连着木质的桌椅一起,搭配的刚刚好。
也许是日料店才会有的独特性质,刚刚好。
一切都刚刚好。
配饰也是。
时间也是。
空气中飘着清酒和刺身的鲜味。
提前预约的靠窗位置视野很好,能看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景。
服务员递上菜单,简思眠殷勤地推给木梳桐:“木老师你点,想吃什么随便选,今天我请客。”
木梳桐翻着菜单,目光却没离开简思眠:“你刚才说谭宇浩,他怎么打听我们剧组啊,是想投资?”
明知故问。
简思眠拿起茶杯的手一抖,热水溅出来烫到指尖,她慌忙用纸巾擦了擦,指尖通红:
“就……就说觉得《玫瑰公馆》悬疑题材新颖,想掺一脚?具体我也不清楚,我经纪人也是听别人说的。”
或许是有点紧张的缘故,做事都不利索了。
“想投资?”
木梳桐被笑到了。
但是她并没有,笑出来。
论一个演员的信念感,就是这样产生的。
木梳桐放下菜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慢悠悠地解锁,翻出那张她托人查到的转账截图。
几天前,谭宇浩给简思眠转了五万,备注是“辛苦费”。
她心里其实还有些不确定,万一真是同名同姓,或者有别的隐情呢?
所以她没直接摊牌,只是把手机递过去。
“可我听说,他最近给你转了笔钱,而且金额可不小,这又是怎么回事?”
截图上的名字,金额,备注清清楚楚,简思眠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撞在桌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木梳桐的眼睛,但嘴唇还是抿成一条直线,过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木老师,你……你听谁说的?这是误会,是我帮朋友代收款的,跟谭宇浩没关系。”
“代收款?”
木梳桐挑眉,收回手机,语气平静却依旧带着一点压迫感:“代收款需要你给他发我和芮导的片场路透?需要你打听我们小时候谁收留的谁,住哪个小区,还需要知道我和芮导的一切关系?你太天真了。”
这话一出,简思眠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强撑着辩解:
“木老师,你真的弄错了,我没有……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木梳桐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的不确定彻底消失。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这饭吃不成了,跟我回公寓,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清楚。”
“木老师,我……”
简思眠还想辩解,却被木梳桐冰冷的眼神打断。
“要么跟我走,要么我现在就把截图发给芮导,让她问问谭宇浩,这笔‘辛苦费’到底是什么意思。”
木梳桐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简思眠的脸色更白了,咬着嘴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走。”
两人走出日料店,雨还是在下,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带着点刺骨的凉意。
简思眠跟在木梳桐身后,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坐进车里,车厢里的栀子花香氛此刻显得格外刺鼻。
木梳桐没说话,简思眠也不敢开口,只有雨刷器“唰唰”的声响,还有两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车子驶进木梳桐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熄火后,木梳桐率先推开车门:
“上去吧。”
简思眠迟疑了几秒,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
公寓里没开主灯,只开了玄关的暖光,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房间,带着一丝压抑的氛围。
归归和安安听到动静,从客厅跑出来,对着简思眠龇牙低吼,尾巴紧紧夹在腿间,眼神警惕得很。
木梳桐弯腰摸了摸它们的头:
“别怕,自己人。”
两只小狗才收敛了敌意,却依旧黏在她脚边,盯着简思眠不放,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坐吧。”
木梳桐指了指沙发,自己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她。
“现在可以说了,谭宇浩让你做什么?”
简思眠坐在沙发边缘,双手紧紧攥着包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木老师,我真的不认识谭宇浩,那笔钱真的是代收款,你相信我。”
“还在装?”
木梳桐在她对面坐下,喝了口温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次翻出的不止是转账截图,还有简思眠给谭宇浩发的片场路透照片,两人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