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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梁昭月怔怔地抬头,猝不及防跌入那双深邃的眼睛,整个人似乎都陷进去了,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唯独胸膛里一下更比一下的心跳鼓噪喧吵。
两人一上一下,一高一低,明明她才是花钱雇佣的那个,反倒被人擒住了小腿,成为了气势最弱的那个。
尤其是刚刚那句明显越位的询问后,她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循环着男人低沉的声音,搅得她心乱如麻,意识更是有些晕乎乎的。
晃了晃脑袋,梁昭月忽然觉得嗓子眼紧绷得要命,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不停地劝说自己,这不过是个玩笑话,不用紧张,随便说点什么搪塞过去就好了。
可实际上,内心紧张得如临大敌,拼尽全力也想不出一句应对的话,只能偏过脑袋,躲闪着,竭力不去看男人的眼睛。
可事情不是她躲就能解决的,刚一扭头,陈赓山就俯下身来,干燥的拇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脚踝内侧,慢悠悠地又问了一次。
“那梁小姐呢,有没有想我?”
他将女人的躲闪尽数收入眼底,盯着近在咫尺的绯红脸庞和无措睁大的水莹莹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好可爱,想亲。
即便竭尽全力地想要遏制自己逗弄的心理,也无济于事,撩拨的话稍不留神就脱口而出了。
见这人不仅握着自己的脚踝,居然还得寸进尺,毫不罢休地继续逼问,梁昭月气得牙痒痒,含怒嗔了他一眼,小腿稍稍用力,轻踹了他一脚。
“想,怎么不想?”
她气鼓鼓地瞪他,理不直气也壮,掰着手指一项一项数他的“罪行”。
“旷工好几天,饭没人做,衣服没人洗,狗也没人遛……”
“陈赓山,你好大的胆子,我要扣你工资!”
或许是自己也知道理由有些站不住脚,梁昭月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活像是给自己壮胆。
“还有啊,我这些天点外卖花的钱,也得从你工资里扣,哼哼,知道错了吧?”
一连串的罪行栽到头上,陈赓山依旧不紧不慢,嘴角噙着笑,顺从又宠溺地答应。
“是,都是我的错。”
“我该怎么补偿你呢,嗯,我的大小姐?”
说罢,他也不去看对方的反应,只是垂下眼,半蹲下来,细致地把梁昭月绷紧的小腿放好,又将毛毯扯了扯,防止她受凉。
“好了,饿了吧,我去做饭。”
直到人都离开了,梁昭月才从懵滞的状态回过神来,她抬起手捧住自己热得发烫的脸,一点点把自己埋进毛毯里,只露出一双滴血似的通红耳垂。
毛毯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承受不住般的细声嘤咛。
“什么嘛,谁是你的大小姐啊……”
她用力捶了捶沙发,小声地骂人。
“混蛋……”
听着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走动声音,她越听越烦躁,深觉自己被人耍了,她堂堂一个根正苗红的青春少女,怎么就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呢。
一开始的脸红耳赤淡去之后,她忽地翻身坐起来,盘腿窝在沙发上,打算从头到尾复盘整件事。
可惜刚起了个头,那边又有人叫她了。
“梁小姐!”
听到那人的声音,梁昭月像是应激似的,猛地回头,大声吼了句。
“干嘛?!”
听着那差点破音的怒吼,陈赓山愣了愣,抬起手示意了下手中的几个蔫蔫的番茄,表情有些无辜。
“冰箱里没菜了,可能要出去买。”
四目相对,空气里劈里啪啦闪着电火花,只不过不是暧昧的,是怒气冲冲的。
“怎么可能?!”
梁昭月气急败坏地跳下沙发,冲到了冰箱面前,探头一看。
嚯,还真是什么也没有,想想也是,她是十指不不沾阳春水的人,平日里都不进厨房,哪里知道冰箱有没有菜。
吃了个哑巴亏,梁昭月气势依旧不减,瞪向一旁的人。
“没有就去买呗,干站着做什么?”
陈赓山面对明显迁怒的语气,态度依旧很好,眨了眨眼睛,诚恳又真挚地表示。
“那你想吃些什么呢,我现在就去。”
……
半个小时后,一家大型商超内。
梁昭月抱着胳膊,气定神闲地走在陈赓山前面,偶尔下巴一抬,手一指,货架上的东西立马就被拿到了小推车里。
“我先说好啊,是你说东西太多不好拿,求我过来的,可不是我自己想来的啊!”
她欲盖弥彰地撇清关系,哼了一声,随意扫视着四周的东西。
“是是是,是我求你来的。”
陈赓山也不反驳,推着小推车慢慢地走,偶尔遇到人多的地方,还会拉着梁昭月的手停下来。
面对对方瞪视时的无声质问,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方向感不好,怕在超市里迷路。
梁昭月都快被这无耻至极的理由气笑了,斜睨他一眼,伸出手点了点他。
“我告诉你,别得寸进尺啊。”
“好。”
陈赓山莞尔一笑,只觉得心底甜滋滋的。
商超很大,逛完了生鲜区,梁昭月又想去买点水果,还有宠物零食和小玩具,家里两人一狗,平时的消耗也有一大笔。
宠物专区的人稍微少一点,梁昭月拎着两包肉干互相比对时,忽然身后有人叫她。
“昭月?”
她转过头,看见了白棋松和阮逸樾,两人虽然是一起走,但却推了两辆车,有种很熟但又很嫌弃的感觉。
“这么巧?”
梁昭月笑着打了个招呼,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来回回,难掩八卦的神情。
“你们,真是亲兄弟?”
早在医院看他们俩吵架的时候她就想问了,这两人一个可靠稳重,一个花枝招展,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妈生的。
白棋松听到后,正要解释,却被阮逸樾嘴快抢了先。
“当然是亲的啦,不过嘛,就是隔得有点远,隔得远你知道吧,就是……”
白棋松深呼吸了一口气,没去管他的长篇大论,言简意赅地解释:“表兄弟,如今他暂时和我住,过完年就回去了。”
“哦哦。”
梁昭月一副了然的样子,点点头后,又继续看手中的肉干,她有点忘了平日里小不吃的是哪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