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
再过了两年,钱老爷去外地行商,把这姨娘带在身边,回来时怀里抱着个小男娃。
主母气得牙根儿痒痒,好在自己三个儿都养住了,幺儿也有十岁足。
这襁褓小儿,不足为虑,就当养只猫儿狗儿,给口饭吃罢了。
哪想到又过了几年,西南境出了个王爷,王妃要推新政,实行一夫一妻制,不许纳妾?
主母做梦都要笑醒,不顾老爷反对,姨娘跪地哭求,积极响应官府号召,将姨娘打包送回乡下。
姨娘一步三回头,舍不得老爷,更舍不得女儿和才五岁的儿。
哭哭啼啼到了家,穿惯了锦衣罗裳,睡惯了软榻温床,吃惯了精细餐食,哪里还吃得了乡里人家的苦?
不过三五日,便躺在稻草铺上一病不起。
带回来的金银物件儿被两个嫂子搜刮一空,夜里又渴又饿,颤巍巍爬起来喝水,水罐空空如也。
蹒跚着去灶下烧水,不小心听到大哥大嫂商量,要把她卖给村里那老鳏夫!
这姨娘万念皆灰,夜里投缳自尽,等天亮家里人发现,尸体都凉透了。
不过是一个姨娘罢了,主母听闻,派人给她爹娘送来五十两丧葬银子,算是仁至义尽。
钱老爷畏惧官府新政严苛,自始至终竟是一声不敢出。
唯有这钱玲儿舍不得自己姨娘,死得好冤,好惨。
弟弟年幼,且三岁就搬去外院,由老爷教导照顾,对姨娘没啥惦念。
只她因为是女儿,自呱呱落地,便养在姨娘身边。
母女俩相依为命,在这深宅大院里,彼此是对方最温暖的依靠。
姨娘没了,钱玲儿失魂落魄,主母对她,更是连以前家中婢女都不如。
后来县里开办女学堂,她爹看不过老妻暗中**女儿,花了几两银子,把她送去寄宿就读。
钱玲儿聪慧,弟弟三岁去前院开始读书,她便偷偷跟着学认字。
三两年下来,什么千字文百家姓,背得滚瓜烂熟。
进了女学堂,表现学业优秀,被杜夫人选中,到云州女医学院进修两年。
这钱玲儿记着姨娘的死,怨恨新政,怨恨王妃。
赵十武不明白,她姨娘自缢,虽说是受新政连累,可也不能说是王妃一个人的锅……
且钱玲儿受新政庇护,可以说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没有新政,她就不可能逃离钱家后院。
在钱家做牛做马,挨骂受打,满了十八岁,说不定被嫡母嫁给什么污糟人家。
如今学了医术,以后进女医馆,堂堂正正地拿官府俸禄。
怎么就这么大仇怨,要趁王妃生育之时,害她性命?
太不至于,太不应该了……
钱玲儿簌簌发抖,只说自己恨王妃推行新政,害姨娘丢了性命,自己和弟弟成了没娘的娃,受尽折磨。
“我姨娘死得太可怜,心里愤恨难平,忍不住往王妃餐食里加了些催产药,让她吃些苦头而已,并没有想害王妃性命,求王爷开恩……”
说着便咚咚咚地磕头,求王爷饶命。
钱玲儿自以为口齿伶俐,能自圆其说,可赵十武是什么人?
前世今生,阅人没有过万也有数千,什么人打着什么心思,他几乎一望便知。
眼神闪烁,表情惶恐又故作镇静,言辞前后矛盾……
且杜夫人和廖女医验过那药,可不仅仅是催产药,里面还有红花与**。
“王妃昏睡不醒,便是这**作用,此药药性极猛,不是一般**,民间少见,恐怕是皇庭贵族所用,价值千金,解药更加昂贵,且不易觅得……”
杜夫人原本胸有成竹,王妃性命无忧,只是出血过多,加上脱力,最多昏睡个三两日便罢。
可验了这**后,她也没把握了,三两日……怕是三两月,甚至再也醒不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赵十武一听皇庭贵族所用,心便突突地跳。
令人去她钱玲儿宿舍搜查,果不其然,床底下搜出五百两银票,还有几只珠花簪子,上面有明州公主府的印记。
钱玲儿见了这些东西,颓然倒地,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