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暖心的相遇
秋狩将近,苍梧城似变得越发热闹起来。
街上熙熙攘攘,百姓们正兴高采烈地猜测着,哪位大人物会夺得此次秋狩的魁首。
苏月下定决定不戴帷帽,便将其留在庭院里,带上田雪二人直奔王府大门。
那来势汹汹的气势,却在踏出王府时破了功。
昂首的脑袋垂落,女孩抬手挡住自己的视线,一溜烟就躲回了府内。
苏月后背贴于墙壁,单手抚上发颤的胸口。
人……全是人。
过往的记忆此刻再次冲进脑海,每一幕都让苏月产生了逃离的冲动。
她带着气音问道,转头询问田雪,“今日为何这么多人?”
田雪乱了阵脚,慌忙上前扶着苏月,一手从怀间掏出丝巾,替她擦去额角的汗珠。
“夫人,您没事吧。”田雪道,“秋狩将近,百姓们喜欢赌哪位大人会成为秋狩的魁首,赌坊也极其活跃,这几日,街上不免热闹一些。”
听完田雪的话,苏月微微颔首,想起刚才的表现,眉头直直皱起。
果然,她还是太心急了,即使有了好转,但这个病的根仍在,她始终无法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
正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候,脑中却浮现出箫谙的影子。
“相信自己,并没有这么难……”
箫谙……
苏月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反反复复滚了多遍,忽然就有了底气。
她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后拍了拍田雪的手,示意她放开。
田雪以为苏月放弃了出府的想法,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去,“夫人,我扶您回屋吧。”
“不回。”苏月咬牙,斩钉截铁地说道。
身体的反应她控制不住,但若是连自己都想逃离,宛如缩头乌龟一般,那她就真的成废物了
在舒服的地方呆久了,总要出去试试。
“华阳,你回去将我的帷帽取来吧。”苏月落于身侧的手握拳,指甲嵌入掌心。
华阳一愣,想要说些什么,但兜兜转转还是一语未言,回去取了帷帽交给苏月。
苏月接过戴上,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抬脚走出了王府。
田雪想给她备辆马车,但苏月摆摆手,拒绝了。
白色的帷帽挡住她毫无血色的面庞,苏月不断进行深呼吸,一步一步向人堆走去。
街边的小贩高声吆喝,身边人来人往,有时碰到聚在一起激情打赌的百姓,光地方就能占一大片,还得绕着道走。
苏月握拳的双手始终不曾松开,周身的人流就像无形的牢笼,困住她,让她呼吸受阻。那牢笼还冒着逼人的黑气,尽数向她涌来,缠住她的手脚,卸掉她的力气。
虽然难受,但似乎,真的有了某些变化。
换做从前,她怕是连步子都没有力气迈开。
但是现在……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没有脱力,没有跌倒,只是腿肚子有些打颤罢了。
田雪和华阳分别替苏月隔开热闹的人群,这样才让苏月好受一点。
“夫人,您感觉如何?”田雪忧心忡忡地问着。
她观不见苏月的脸色,却能感受到她颤抖的身躯。
“无碍。”苏月答道。
“夫人要不要休息一下?”华阳侧了侧身,挡住来人,“您身子不好,现在也走了许久,属下担心您身子吃不消。”
确实,出发前,田雪给苏月披了件新的披风。如今,阳光正好,头上又带着帷帽,虽说是一层薄纱,此时也变得闷热。
“嗯,找个人少的地方歇脚吧。”苏月想了想,同华阳说着。
可……
苏月透过薄纱向外望去,不远处,有一片黑乎乎的地方,似是聚集的人群,甚至看不清路。
“这哪有人少的地方?”苏月嘴角抽了抽。
“属下去前面探路,劳夫人在此处等一会。”
苏月朝他点头,华阳得令离开,田雪则带着她去到路边,等着他的消息。
听着苏月喘气的声音,田雪急得原地跺脚,“夫人,您这又是何苦,您身子弱,前些日子又生了病。”
“要不,奴婢去备辆马车,接您回府吧。”
苏月微微一笑,拍了拍田雪的手臂,“放心,我很好,只是有点热罢了,没事的。”
“而且,你说的‘前些日子’......是十多天前吧。”苏月笑出了声,清脆而又愉悦的声音从帷帽里传出,“今天,我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夫人……”
田雪呼吸一滞,看向苏月的目光里,心疼中参着欣喜。
或许,苏月真的没有她想得如此脆弱。
不,其实,苏月一直都不脆弱,一直都很坚强,只不过漠国无情,她逼不得已才会如此。
苏月真的活得好苦……
“好。”田雪也跟着笑了起来,眼中似有泪花,“夫人开心,奴婢也跟着开心。”
苏月虽然看不见田雪,但却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情绪和她那微弱的鼻音。
放在她手臂的玉手轻轻捏了捏,“好啦,既然为我开心,那就不要哭鼻子。”
田雪一怔,笑着抹去眼角的泪,“没有,奴婢才没有哭鼻子,夫人您看错了。”
“不对,这是我听出来的。”
“那就是夫人您听错了。”
……
华阳的脚程很快,不过一会便来到两人身前。
“夫人。”华阳向苏月行礼,“前面有条小巷,里面有个馄饨店,只有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属下寻遍了附近的商铺,只有那个地方比较安静。”
“好。”苏月拉过田雪,“华阳,带路吧。”
苏月跟着华阳,走进前方的一个小巷,而后又转了几个弯,到了一家铺子前。
帷帽没摘,苏月看不清,但却能闻到一股勾人食欲的味道。
那是一种鲜香,混着葱花的香味。
“小伙计,你来了啊!”
前面有女人的声音响起,似是馄饨店的老板娘,正冲着他们高声喊着。
“这是你家主子吗?快来这里坐着歇息,别累着了。”
苏月循声望去,帽帘前出现了几道黑影,正前方有一个,而在旁边,还有一个。
“好嘞,多谢老板娘。”华阳一边大声回答着,一边带着苏月在四方桌前坐下。
这里很凉快,时不时有风吹过,不冷,倒是让苏月凉快不少。
老板娘拿过肩头的抹布擦了擦手,端了三杯水放在几人面前,热情地招呼着,“渴了吧,来来来,喝水喝水,润润喉咙。”
“多谢。”苏月拿起茶杯,喝了起来。
“不用客气,我叫程嫣,是这家馄饨店的老板娘。”程嫣绕到苏月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刚才听小伙子说您身体不好,小姑娘家家一定要注意啊不然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程嫣上下打量面前的人,见着她头戴帷帽,身着白衣,举止规矩,而且还带着两名随从,怕是哪位大户人家的小姐。
苏月正想搭话,耳边就出现一道苍老的声音
“小娃娃身子不好啊。”一个老人拿起桌边的拐杖,颤颤巍巍站起身,欲向她们那边走去。
程嫣见状,连忙过去搀扶,嘴上还不忘打趣,“王奶奶,平日里我大声喊您,您都听不见嘞,今天倒是耳朵好使啦?”
“你这丫头,要是那天不跟我这个老婆子贫嘴,太阳怕是得从西边起来。”
“那您就听我的,好好保重身体,我还想和您多贫几年嘴呢。”
“知道了,老婆子我知道了。”。
“夫人,要不我去拦一下?”田雪凑至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