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正心苦渡1
鸢尾焦黑的尸身被白衣男子带走了。
万凝没来得及问他是不是奚泽君,只好先将血珠收好,把心思放在方才骤然劈下的雷上,难道魔印之人相互残杀就会降下雷电惩罚吗?
而刚好,此地还是雷都。
百合惊魂未定地问道:“道长,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万凝道:“走吧。”
百合愣了一下,道:“那等一下,我回去拿东西!”
万凝猜测百合大概是回去收拾行李,拿些金银财宝或者自己的琵琶,毕竟以后还要生活。
但都不是,百合手里头捧着一盆花,不是别的,正是百合花。
这盆百合,绿油油的,没有开花,但长得特别高,跟棵树似的,仿佛很久没见过阳光了,正争着抢着要往外头钻。
百合脸上灰扑扑的,却仍笑道:“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它,我想带它一起走。”
万凝有些无奈,把头上的珠钗拔下来塞到百合的手中,“怎么傻乎乎的呀,值钱的东西还是要拿的啊。”
百合看着手中的首饰,眼中闪烁泪花,“道长,谢谢你,我会一辈子都记得你的恩情!”
万凝笑道:“以后一个人多加小心。”
这时,门口聚集着不少围观人群,见大势已去,又闹哄哄地往风月楼里头涌,想着能捡点便宜。
万凝他们出来的早,还没想好接下来去哪。
百合跟她道了别,很快便消失在茫茫人海。
接着,赵子婵神色凝重:“阿凝,我这边可能有点事要去解决,到时候咱们在鬼王庙汇合。”
“嗯嗯,你去忙吧!”
这下,只剩下万凝和风修竹了。
他们并肩而行,状若一对璧人,路过的人们都不禁要多瞧一眼。
夜幕下的街道异常热闹,行人络绎不绝,或成双成对,或三五成群,皆面带笑容,喜气洋洋。
万凝好奇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怎么这么热闹?”
“立夏。”风修竹道,“人们会在这一天进行祭天,祈求风调雨顺,不过,根据不同地域,信奉的神明也有所区别。此地视雷神为天上云雨的主宰,若有人触怒雷神,天就大旱,因此,每逢佳节,人们便会到雷神庙中烧香供祭,祈求雷神庇佑。此外,今晚还有诸多庆祝活动。”
万凝点点头,“原来如此。”
忽然,她的目光被另一幕有趣的景象所吸引。
只见几名身上绑着黑色翅膀的小孩被另一名穿着紫色衣服的小孩追着跑。
那紫色衣服的小孩边追边喊:“你们这群臭魔兵,别跑!”
他喊得口焦舌燥,前面的小孩们就是不肯停下来,紫衣小孩有点生气了,大声喊道:“你们不能再跑了!我已经布下雷池炼狱困住你们了,现在你们不能再动了!”
其他跑的不亦乐乎的小孩一听这话,纷纷立于原地,配合着紫衣小孩,痛苦地哀嚎着,看起来十分入戏。
他们在模仿雷族领主大战魔兵的场景。虽然服装道具很粗糙,但是也能看出他们把握住了人物的精髓,尤其复春之战中的雷族领主的确是个孩子模样。
万凝有些哭笑不得,看了看脚下,“我们可以走吗?”
紫衣小孩摆摆手,“你们可以,我的雷池炼狱困不住你们的!”
“那就多谢啦!”
万凝和风修竹告别了欢闹的孩子们,又走了一段路,来到市集,只见男女老少纷纷聚集在此,热闹非凡。小摊贩们叫卖着各种小吃,香气四溢,诱人不已。
“新鲜出笼的莲房虾包~香味扑鼻,口感绝佳~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啰~”
万凝好奇心起,上前询问:“老板,这个莲房虾包怎么卖的?”
“姑娘,十文钱一个。”
万凝直摇头,这莲房虾包小小一个,买了也不划算啊。
她想着,总有量大管饱的吧,谁知道一路问过去,都是些新奇的吃食,价格还一个比一个高。
算了,还是回鬼王庙吃阿婵的供品吧!
谁知,风修竹掏出荷包,把万凝问过的那些摊子上的东西都买了个遍。
万凝喜笑颜开地接过,“谢了啊!”
“没事。”风修竹默默注视万凝吃东西时的满足神情。
万凝一样样尝过来,吃到烤鱼丸的时候,直接被烫得说不出话。
风修竹还以为她噎到了,谁知,万凝二话不说塞了一个给他。
风修竹这一咬,下巴忽地一缩,飞快眨了好几下眼睛,万凝以为风修竹也被烫的说不出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她却忘了,风修竹是火族人,这点烫根本微不足道,是他甘愿配合。
吃饱喝足过后,万凝神神秘秘道:“走,咱俩去没人的地方。”
“什么?”风修竹不知道万凝把自己带去没人的地方要干什么,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侧脸,那双在夜里依旧明亮的眼睛。
最终两人来到荷花湖畔,岸边泊着几艘乌篷小船,一个船夫打着哈欠,见二人走近,又精神起来迎上前去,风修竹递了几枚铜钱,船夫笑吟吟接过,让开身位,万凝和风修竹登上小船,在另一边船头坐下,船夫撑篙点水,“哗”的一声,小船轻轻荡开,驶入藕花深处。
不同于远处市集的喧嚣,此处夜风吹拂,只有蛙鸣虫唱,湖中,荷叶翠绿,舒展如盖,荷花怒放,亭亭玉立,清香含蓄。
万凝和风修竹坐在一起,突然,她看到有趣的一幕,提起船上的灯笼,探向水面,灯光映着微波如同碎金,她的视线紧随一尾鱼儿,忽然神情一动,扭头喊了一声:“风修竹,你看!”
小船摇来晃去,万凝一个转头,不受控制地亲到风修竹的脸颊,与此同时,鱼儿跃出水面,灵活地咬下一瓣盛开的荷花。
下一刻,两人赶紧分开。
风修竹心口发烫,眸光闪闪烁烁,“……你叫我?”
“我喊你看鱼啊。”万凝歪着头看风修竹。
风修竹静静侧坐,“鱼都跑了。”
“但人不还在这嘛?”万凝意有所指,看他的眼神算不上无辜,“忽然想起一件以前关于你的趣事。”
风修竹问:“好事坏事?”
“不是好事,也非坏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万凝一反常态没有捉弄风修竹,语调平缓地讲起这事。
“你难得去钓一回鱼,却万万不能叫钟翱知晓,否则他肯定要把你的鱼吓跑后又钻到水里拉鱼钩,让你以为鱼上钩了。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被你钓上来的鱼全是被你骗了,我又问怎么骗的?他说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
风修竹转了过来,俊眉修眼,湛然若神,“子非鱼,焉知鱼被钓不心甘?”
万凝笑笑,笑得十分狡黠,“那我便要讨教一二了,为何我钓鱼时,鱼儿分明察觉,却不逃也不上钩呢?它就在附近,偶尔触一下线。”
风修竹顶着万凝透亮明净的眼神,回答:“他总得凑近些看看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吧?贸然上钩是沦落至刀俎之下,还是被安放于掌上心头。”
万凝惊讶不已,“鱼离了水,便是绝路,即便被视若珍宝,也只能留个全尸。”
风修竹坦然道:“心甘命抵。”
小船飘飘荡荡回到岸边,两人尽兴而归。
万凝也累了,换回自己的衣物,回到鬼王庙,早早睡下。
……
暗室。
石尘正在闭目养神,伙计谨慎禀报道:“东家,都做干净了,没人会知道黑气究竟是什么。”
黑气其实就是被罩住的魂魄。
伙计一想到这次风月楼的事身上就止不住地冒冷汗,心也扑通扑通跳个不行,他没想到竟然是鸢尾模仿牡丹杀的昙花,他只当昙花是牡丹杀的,而后面发生的事,偏偏还说得通!
伙计只觉自己死几回也难辞其咎,不过是一点失误,偏偏倒霉至极撞上了那伙多管闲事的人,导致东家苦心遮掩的一切马上要让人戳个底朝天!
没有人比他现在捅的篓子还要大了……
他们做的这事很邪,自诩喜欢追求刺激的人都不一定敢干,不仅要防着神界还要忌讳冥界,尤其当下冥界还在调查亡魂走失,好死不死,成了自投罗网。
按话本里头的说法,就是坏人没能撑到最后就全垮了。
即便东家已经做出了弥补。
先让石淮去将容易留下把柄的魂魄放走,这么做唯一的一点好处,伙计差点想不出来,难道是冥界来兴师问罪的时候坚持撇清自己和亡魂走失无关吗?可是谁会相信?
而剩下的便全是坏处了,不仅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