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剑指魔尊
摩柯道:“正道那边,近来有些异动。”
“魔域近期局势剧变,四大护法陨落,我方整编势力的动静亦不小,自然皆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我们的探子传回消息——天宫与上四宗已召开密议,似在推演魔域是否将生更大变故。”
“据说,天宫已认定魔域内部,出了‘足以颠覆格局的变数’。”
言至此,他悄然瞥了厉无渡一眼。
——那变数是谁,不言自明。
厉无渡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顿,殿中魔火随之摇曳。
一旁跪着的红萼能感到周遭空气里的魔意无声下沉了一寸,明明室内温度未变,却令人脊背生寒。
许久,厉无渡才淡淡开口:“知道了。正道那边暂且不必管,若是他们当真敢趁着魔尊闭关未出开战,那便战。难道如今的你们,还会怕打不过那群牛鼻子么?”
摩柯与红萼本均低首跪伏,却在这句话落下的一瞬,不约而同地微微抬眼,微不可察地对视了一瞬。
——魔尊。
而不是尊上。
厉无渡向来心思深沉,自上任护法之位以来,从未轻狂自大、矫作妄为,即便执掌无间区后,也从未对外、甚至从未在他们面前表现出逾越的念头。
可如今,她却在这等风云将变、暗流汹涌的关头,堂而皇之地直呼玄煞“魔尊”……
这意味着什么?
哪怕是向来沉稳谨慎的摩柯,胸腔也在那一瞬悄悄收紧,不敢深思。
红萼心中更是骤然一跳,不过比起恐惧,那更像是一种骤然被巨浪卷上风口的战栗。
魔尊……那是何等地位?
八区共尊,一言定魔域兴衰。
而厉无渡提到现任魔尊时不仅没有用敬语和谦辞,语气更是轻描淡写至极,仿佛魔尊已然不是她头顶之上的主宰者,而是——
将被她取代的座位。
想到这里,两位魔将心底都激起不同程度的悸动。
红萼的第一念头是:原来,她不止是要争夺幽都内更大的地盘和资源,她要的,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摩柯则在心底暗暗吸了口气。
现任魔尊玄煞的实力,即便放在魔域历任魔尊当中去比较,都是数一数二的。若是换成别人要剑指魔尊,他必定会觉得这是自寻死路,可偏偏现在要这么干的人是厉无渡……
她已经连杀了四大护法,若真有人能撼动那尊上之位,恐怕,也只会是她。
殿中沉默了半息。
摩柯率先压下心底的震荡,垂首回应:“属下不怕。既随护法大人征战至今,无论正道还是谁来搅动局势,我等皆愿为大人开道。”
红萼也随即附和道:“不错,只要大人您一声令下,我等自当奉大人之令迎敌。”
殿中魔火轻轻一跳。
厉无渡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她的目光自上而下落下时,摩柯与红萼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心底却更紧绷了些——仿佛自己刚才那点微薄的拍马之意,也都被她轻易看穿。
许久,厉无渡才似笑非笑地收回视线。
“很好。”
只是两个字,却让两位魔将心中猛地一松,也更清晰地意识到:厉无渡确实瞄上了那至高无上的尊位,而他们,已然被迫站在她掌心之下,注定要成为这条通往魔域权柄巅峰血路上的马前卒。
退无可退。
二魔垂首,静候下一步指令。
厉无渡却未立即开口,仿佛在权衡更深层的东西。
殿内魔火在无风的空气中静静燃烧,像是也在等待她的决断。
良久,她才终于继续道:“摩柯,你带人驻守边境,继续盯紧探子那边传回的消息,正道若有异动,即刻回报。”
“是!”
摩柯应声叩首。
厉无渡又看向红萼:“红萼,最近你的表现尚可,本座决定恢复你的魔将之位,接下来你接替摩柯,继续去处理收编四大区的收尾工作,不得有误。”
红萼闻言大喜,立即俯首:“是!属下绝不负大人厚望!”
厉无渡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待二魔各自领命退下后,她抬眼望向虚空深处,眼底有微光沉落。
她早已预见了这一刻,魔域洗牌,只是开端。
正魔相争的洪流……才是真正要来的风暴。
……
魔域风雨乍起的同时,天火门丹霞巨岩顶侧的院落中,伤势仍未完全痊愈的百里忍冬正在自己那间屋内盘膝调息。
灵力游走在经脉之中,百里忍冬正在修复一处暗伤,却忽然感觉到有人触动了院落外的禁制,与此同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礼貌的叩门声。
“百里道友,可否打扰片刻?”
是白玉薇。
自陈舟“死”后,百里忍冬没了需要再隐瞒身份的对象,于是天火门内知道他身份的众人私下也便开始以真名称呼他,白玉薇便是其中之一。
他睁开眼睛,起身开门,果然看见了不知为何脸色凝重的白玉薇。
“白道友?”百里忍冬侧身,“请进。”
白玉薇朝他行了一礼,眼神却不由自主掠过院中对面那间空屋。
那里原来住着陈舟。
虽然相处的时日不多,但陈舟性格温和大方,又才能出众、博闻强识,她与其十分投缘。只可惜造化弄人,陈舟竟与那邪物同归于尽,就此陨落。
这是他们天火门地盘内生出的祸患,最终却连累一个外人为此葬送了性命。
——是他们欠了陈舟一条命。
注意到白玉薇的视线,百里忍冬也跟着看了过去。
但与她眼中纯然一样感伤和歉疚不同,百里忍冬眼底浮起更多的,是疑虑。
陈舟,这个自称听松观传人的女修,自被他在永夜区的奴隶市场上救下后,她的言行举止间看似没有异常,却总是让人有种隐约的微妙感,难以彻底信任她。而如今,她更是带着一身谜团就此消失,却不知是否真如表象那样,与孔长老的魔偶替身同归于尽。
然而无论真相如何,眼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