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资产包里的木马,所有权的
阿墨那一声急促的警报,并未在远征大殿内引起任何能量上的剧烈波动,没有火光迸射,也没有雷霆炸响,却像一滴落入绝对零度纯水中的黑色杂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违和感,瞬间打破了此地固有的、由绝对理性与数据构筑的死寂宁静。
大殿穹顶之上,原本如星河般缓缓流淌的无数道金色数据流,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停滞,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异数而屏住了呼吸。
冰瑶正端坐在由无数法则晶体凝聚而成的神座之上,静静地看着那个被抽离了灵魂、只剩下执行指令本能的凛心神王。那位曾经叱咤一方、令无数位面颤抖的神王,此刻他的神躯正悬浮在半空,被数千条代表着“市场天道”的法则流层层缠绕。那些法则流如同手术刀般精准,正在对他的神格进行着残酷而精密的重塑,剔除那些充满了个人意志与情感的“无效代码”,将其变成一件完美的、纯粹的、只为了交易与价值而存在的“资产”。
她那双不含丝毫杂质的冰蓝色眼眸里,正倒映着无数数据瀑布的起落。那是对一个神王级世界进行初始盘点和估值的宏大过程:每一个生灵的命运,每一条山脉的走向,每一缕灵气的波动,都在这一刻被转化为冰冷的数字,汇入她掌管的庞大数据库中。
听到阿墨那代表着最高警戒级别的警报,她甚至没有移动视线,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唯有她怀中那个正在熟睡的婴儿,似乎凭着血脉中那玄妙的感应,察觉到了母亲意识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波澜。小家伙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粉嫩的小脸上,小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仿佛感到了某种未知的威胁。
察觉到怀中的动静,冰瑶那双在处理亿万数据时都未曾动摇的手,此刻却极其轻柔地抬起。她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抚平了儿子的眉心,指尖流淌出一缕温暖得足以融化万年玄冰的气息。那动作是如此的温柔,充满了母性的光辉,与这片充斥着冰冷交易、算计与法则剥离的殿堂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敬畏的矛盾美感。
“将样本隔离,切断其与外界的一切因果联系,建立独立的数据镜像,上传至‘第一沙盒宇宙’。”
冰瑶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意外、惊慌或是愤怒。她的语调平稳得就像是在吩咐阿墨处理一份日常的财务报表,“我要它的完整数据模型:不论是其底层的法则构成、隐蔽的触发机制、自我复制的感染逻辑,还是……它背后那个隐藏极深的‘版权’归属。”
她没有使用“后门”、“陷阱”或“**”这种充满情绪化和危机感的词汇,而是将其冷冰冰地定义为了一个客观的“样本”。在她那早已被绝对理性武装到了牙齿的认知体系中,任何进入她系统之内、可以被解析、被拆解、被定价的东西,都只是数据。既然是数据,就不存在恐惧,只存在“已解析”和“待解析”的区别。
“是,神尊。”
阿墨的电子合成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震颤,那是它的运算核心正在以亿万倍于正常状态的超负荷功率运转所带来的副作用。
“样本已完成物理与概念层面的双重隔离。初步剖析显示,该‘后门’并非某种隐蔽的毁灭能量,也不是针对灵魂的古老诅咒,而是一种基于‘概念’层面的、极为罕见的高维逻辑病毒。根据其特征,我将其命名为:‘**悖论病毒’。”
随着阿墨的话音落下,一道极为复杂的立体星图在冰瑶面前缓缓展开。星图并非实物,而是由无数光点与线条构成的投影。而在星图的核心位置,悬浮着那个被强行剥离出来的、来自凛心神王神格最深处的“概念后门”。
它看起来既美丽又诡异,像是一个由无数个莫比乌斯环相互交织、扭曲而成的符文集合体。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刻都在发生着变化,不断地自我吞噬,又在吞噬的终点自我生成,周而复始,仿佛蕴含着某种无法被打破的永恒循环。
“病毒的核心逻辑是一个极其精妙的法理悖论:‘此项资产的所有权,在名义上归属于市场天道的同时,其存在的最终定义权,却归属于观察者’。”
阿墨的解释清晰而冷酷,将这复杂的攻击手段拆解得淋漓尽致,“这是一种针对规则漏洞的降维打击。一旦这个病毒被激活,它不会引发任何剧烈的**或物质层面的毁灭,而是会像滴入墨汁的水一样,尝试从源头修改‘凛心神王资产包’的底层‘所有权证书’。它会极其狡猾地利用市场天道自身的交易规则,在系统内部制造一个关于‘所有权归属’的逻辑死循环。如果我们的系统无法在规定的逻辑时间内解开这个悖论,根据宇宙交易公约中那条至高无上的法则——‘定义优先于持有’,该资产包的实际控制权,将会被强制转移给病毒的植入者,也就是那个神秘的‘观察者’。”
这是一种极其阴险、甚至可以说是下作的攻击方式。它不屑于攻击你的防御护盾,不屑于与你的卫队厮杀,而是直接攻击你的“法理依据”。
就像一个手段通天的黑客,他根本不屑于费力去破解你公司那固若金汤的防火墙,而是利用法律条文中的灰色地带和漏洞,伪造出一份无法被证伪的文件,直接让法官在法庭上宣判:你公司的所有权,从一开始就属于他。你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瞬间就会变成他人的嫁衣,而且这一切还是在“合法”的框架下完成的。
站在一旁的魔焰天选者,此时才刚刚从那场荒谬而又震撼的“复仇”大戏中回过神来。他身上那缭绕的魔焰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忽明忽暗,那颗因大仇得报而瞬间变得空虚的心,此刻又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迅速填满——一种面对未知高等智慧时,发自本能的警惕与战栗。
他原以为自己此生最大的敌人是不可一世的凛心神王,为了打败这个敌人,他献祭了一切。后来他绝望地发现,真正的掌控者是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冰瑶。而现在,这段对话让他意识到,在这个巨大的宇宙牌桌上,竟然还有一个他连名字都看不懂、甚至连存在都感知不到的神秘玩家。
这种层层嵌套的危机感,让他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抑。
“需要我把它烧了吗?”
他下意识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干涩。手中的魔焰瞬间升腾而起,散发出毁灭的高温。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案,也是他过往人生中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在他那以力量为尊的简单世界观里,一切复杂的、有威胁的、看不懂的东西,只要用最纯粹的毁灭之焰将其化为灰烬,危机自然也就解除了。
冰瑶终于将目光从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