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穿越
傍晚的暮色笼罩着青黛色的山峦,似是给远山新娘蒙上一层柔软的面纱,朦胧了浑圆的山肩与峭拔的峰顶。
剥开暮色织就的暗色豁口,隐约可以瞧见一条蜿蜒小径在林间穿梭。
小路上,范祥贵正捆好柴背在背上准备下山,路过一个洞口时突然听见有婴儿啼哭声。
平常他砍柴也会路过这里,不能再熟悉了,洞并不深,洞里以往什么也没有。
此时却莫名出现啼哭声,范祥贵看了看天色,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
终究抵不过好奇,范祥贵还是放下背上的柴火,抽出砍刀握在手中,往洞里探了探。
“小白菜儿,地里黄,出生起……”
“嗷呜——”
“呃——”
范穴听到了洞外的狼嚎声,身子一僵,狼应该不吃小孩吧?
狼孩的故事她听得可多了,也许,应该,大概,真的不吃吧……
“哇——”
好不容易盼来假期,她特意做攻略选了个人少安静的去处,去去身上的班味。循着林间隐约的溪流声探幽,两岸草木疯长,范穴正寻思着自己确是寻了个人迹罕至之地时,脚一踏空便顺着湿滑的岸壁摔进了湍急的溪流之中。
冰凉的溪水瞬间将她的意识裹挟,呛水的窒息感远比空气来得更快,不等她挣扎几下,意识便已模糊不清,直至彻底沉入溪流深处。
再次睁眼,没喝到半碗孟婆汤不说,反倒成了刚失去母亲的襁褓婴儿,此时天还带着要黑不黑的光晕,范穴闻着旁边的血腥味,再想到刚才的狼叫声,一个没忍住就哭了出来。
这一世终究是轮到我拿苦情大女主剧本了!
她一直哇哇哇哇哇,又说不来话,只能扯着嗓子不停地嚎叫,还未擦得多干净的小脸憋的通红。
“还真有娃娃。”
待范祥贵走近,就着微光,瞧见了山洞地上躺着死去的女人以及还在那儿嗷嗷大哭的范穴。
范穴听见有人的声音,立马止住了声儿,努力睁开眼睛想看一下来人的模样,但是才出生没多久的小人儿,眼睛睁开也很难看清。
范祥贵放下手中的砍刀走到范穴身边,就着带补丁的衣摆上擦了擦双手,才将范穴抱起来,细细地打量。
“模样还挺乖。”
捏了捏小婴儿的脸,看着婴儿发白的嘴唇,范祥贵把随身的水壶取下小心翼翼地往婴儿嘴里喂了些水。
不知是不是自己嚎的时间太长,突至嘴边的水抿起来特别甜,总归见到有人,范穴心里还是踏实了些。
范祥贵抱着范穴左瞧瞧右瞧瞧,脸上的乏累也因着眼前的生命松了劲儿,不过转头想起什么神情又带着惋惜。
理了理婴儿的襁褓,范祥贵还是将婴儿放回了原处,转头在山洞里寻了一块石头,用砍刀削得尖锐些,简单挖了点泥土,将死去女子的尸体埋了埋。
待一切收拾妥当,范祥贵目光掠过范穴就准备走。
范穴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意思是还得在深山老林里喂狼?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憋屈地死!她看范祥贵就要出去,马上就嗷嗷地叫起来。
范祥贵听见背后婴儿的哭声,脚步顿了顿,咬了咬牙还是往山洞外走去,不再回头。
范穴听着越走越远的步伐,感觉自己凉凉了,这下假哭变真哭了:真的要喂狼了呜呜呜呜哇————。
范祥贵走着走着,步伐慢慢放缓,最终停下,叹了口气,又回头来到了山洞内。
范穴听见范祥贵回来的声音,哭得更凄惨了。
“合该我跟你有缘分,勒紧点裤腰带还是养得活的。”
这话一出,范穴不哭也不闹了,还笑起来乐呵呵的。
范祥贵见着这婴儿如此看得懂形势,笑了笑,“你这小家伙······”逗了逗婴儿,就准备简单收拾一下离开,无意中发现包裹婴儿的布中有一块小木牌,多半是她母亲留下的。
留做念想也好,他找了根粗线穿上木牌挂在了范穴的脖子上,用布把范穴系在胸前扛着柴就下山去了。
*
范家村范祥贵家里。
“你上哪儿捡来的孩子?你回头看看这屋子,你啥条件就往家里捡?!”范柳氏看着范祥贵抱着孩子,全是气。
“咳——你再看看窗外冒头瞧的一个个,家里什么情况难道你心里没数吗?!咳咳——”范柳氏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范穴一时也被吓得不敢发出丁点儿声音。
范祥贵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中的婴儿抱紧了些。
“我不把她带回来,她要么在后山上被饿死,要么被狼吃,我······有些不忍心,想想,一点大的小婴儿,也吃不了多少······”
范柳氏听他这么一解释,气稍微顺了顺,眼眸微微一动,抬眼瞥了瞥范祥贵手中的婴儿。
但她还是板着脸,不过看向范祥贵怀里的次数又多了些。
范祥贵眼见她的态度有所松动,试探着问:“要不你抱去瞧瞧?”
范穴一点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范柳氏一个不同意她又要被甩到那座狼山上喂狼。
范祥贵把婴儿递到范柳氏面前,范柳氏有些不情愿,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却也没开口,犹豫片刻还是将范穴抱了过来。
谁知婴儿一到范柳氏怀里就笑得乐呵,伸着小手不停地去抓范柳氏的衣襟。
范柳氏心底就这一会儿功夫就变得柔软,看着怀里的孩子,自然熟练地轻拍着襁褓中的范穴。
范祥贵一看事态良好,趁机说:“你看她多亲你呀。”
范柳氏轻轻扒开襁褓看了看,“是个女孩儿。”
范穴还有些羞涩,稍微合拢了腿,但婴儿使的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范柳氏也犹豫起来,但对范祥贵也没有好态度。
“我这边倒是好说话,你娘那边可就不好说了,先不说,亲生的大姐儿、四姐儿、五姐儿、六姐儿,都没在她那儿讨着好,你还指望你捡来的她会同意?还有我那可怜的二姐儿,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范柳氏提到这个就止不住心酸,眼泪说着就要流出来。
范穴听了咋舌,这还真是······好大的一家子。
范祥贵也没有想到这一茬,他扶着腿坐到了榻上,看着范柳氏怀中的范穴陷入了沉思。
良久。
“唉——这样吧,本来我们这里离娘那里也有些距离,今天回来的晚,也没有几个看清,也亏得这娃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