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0章 有求必应屋
晚餐时,礼堂的斯莱特林长桌旁。
沃尔布加端坐的姿态如同一位女王正在审视着她的疆域。她用餐的动作优雅又标准,仿佛每一口都经过严格的计量。
周围学生们吃饭时的谈话和喧闹很少能打扰到她,但她的耳朵却总能自动筛选出有价值的信息。
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德鲁埃拉·罗齐尔,关于她的流言,早已在霍格沃茨某些特定的圈子传开了。
沃尔布加关注每一个纯血世家,自然也知晓其中的“真相”。
罗齐尔家并非被迫害的可怜虫,而是家族里出了个投靠格林德沃、行事疯狂的雯达·罗齐尔,在法国纯血圈混不下去了,才灰溜溜地逃来了英国。
如今国际魔法界风向已经逐步转变。
连年持续的战乱,加上格林德沃手下那些圣徒愈发极端的行径,早已让许多人心生动摇和厌倦,连带着格林德沃那套“更伟大的利益”说辞也显得空洞而危险。
最重要的是——真正的古老高贵的纯血家族,根本看不上他手下那帮混杂了泥巴种和混血的乌合之众。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议论声。
这位马尔福少爷不知在何处碰了钉子,看起来正憋着一股火气。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那双冷冰冰的蓝眼睛时不时瞟向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足以让任何明白人看出来他在说谁。
“你们知道吗?有时候,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阿布拉克萨斯慢条斯理地用餐刀切着盘子里的肉排,用足以让周围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对着他的跟班和追随者聊起“八卦”。
“有些人,摆出一副受害者的高贵模样,声称是为了躲避风暴才背井离乡。可实际上呢?”
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只是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
“我父亲收到过法国那边的来信。据说,某些家族并非是风暴的受害者,恰恰相反,他们是‘风暴’的源头之一,或者说,是制造风暴那个疯子的亲密盟友。”
说到这里,阿布拉克萨斯故意顿了一下,享受着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来的氛围。
“想想看,当一个古老高贵的纯血家族里,出了一个心甘情愿跟着黑魔王四处点火、制造恐怖袭击的疯女人,他们在原本的圈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来?所谓的‘躲避’,不过是遮羞布罢了,因为老家已经彻底待不下去了。”
对欧洲局势稍微有所关注的人,都能听明白马尔福在说什么。
雯达·罗齐尔(Vinda Rosier)。众所周知的格林德沃心腹。
这个名字曾多次出现在报纸上,以臭名昭著的通缉犯身份。
像是还没有说够,阿布拉克萨斯继续开口喷洒毒液,语气是能气死人的轻蔑与嘲讽:“我真是不明白,带着这样的‘家徽’,是哪里来的勇气,还在霍格沃茨摆出一副比所有人都高贵的姿态?难道拉文克劳的智慧,就用在如何自欺欺人上了吗?”
这番话语实在恶毒,简直比恶咒都更具杀伤力。
沃尔布加看向拉文克劳长桌那边。
此刻,德鲁埃拉·罗齐尔背脊僵直,握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手指轻微颤抖。
但很快,这位罗齐尔小姐就镇定了下来,甚至将下巴抬得更高了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伤人的话语。
沃尔布加心中并不同情,只有“果然如此”的想法。不过,德鲁埃拉这样强硬的姿态,在她看来倒是显得有几分风骨。
她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灰色眼眸转向身旁沉默的弟弟阿尔法德。
“你看到了吗,阿尔法德?”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德鲁埃拉的背影,又落回弟弟苍白的脸上。
“你再这样我行我素,做出些出格的事情,将来站在那边被所有人指指点点、被嘲笑被审判的,可能就不止是你了。那可能会是我,会是西格纳斯,甚至会连累爸爸妈妈。你愿意看到那样吗?”
阿尔法德低着头,盯着自己盘子里几乎没动过的食物,声音低沉,语气却依旧倔强:“我和她不一样。我又不是做了格林德沃的走狗。”
“你还敢这么说!”沃尔布加的声音陡然锐利起来,她努力克制着音量,“在那些真正维护血统纯净和家族荣耀的人看来,背离传统、与不清不楚的人混在一起,性质都一样!都是异类!都会给家族蒙羞!”
阿尔法德不再辩驳,只是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沃尔布加看着他这副样子,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后通牒:“以后,离那个波特远一点。她非要当笑柄,就让她一个人当到底。”
阿尔法德紧紧抿着嘴唇,在姐姐严厉的注视下,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是笑柄,她是勇士。他在心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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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霍格沃茨图书馆内。
空气里浮动着旧羊皮纸的味道,铜制台灯在长桌上投下暖色光圈。
希尔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合上那本《人体变形:理论与风险》,轻轻叹了口气。
阿尼玛格斯的理论比她想象的还要艰深。
其实步骤她早已经烂熟于心,可以直接进行尝试了。但为了不让亲人和朋友担心,她还是打算将理论研究透彻,再进行实践。
毕竟,她可不想尝试失败,余生用动物的身体活着。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临近宵禁,希尔达站起身,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她打算在回公共休息室之前,先顺便在城堡巡视一圈,把这个点还在外面夜游的调皮的学弟学妹们捞回公共休息,以免被普林格抓去惩罚。
临走前,她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空荡荡的图书馆里,只剩下偏僻角落里还亮着一盏灯。
汤姆·里德尔正独自坐在一张靠墙的桌子旁,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典籍。
他看得极为专注,柔软的黑发垂落额前,灯光勾勒出他俊美的侧脸轮廓。
希尔达想起今天图书管理员利特尔夫人身体不适,下午就已经提前离开。当时里德尔主动提出帮忙代管一晚上图书馆,并负责夜里锁门。所以他留到现在也不奇怪。
她忽然有些好奇里德尔在看什么书,竟如此投入,于是站起身,抱着自己的书,假装经过他身边。
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
那本书的封面是暗沉的皮革,希尔达一眼瞥见书页上有几行古代如尼文,说的好像是什么“诅咒”和“灵魂淬炼”。
像是察觉到身后有人,里德尔敏锐地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微妙的情绪。
“晚上好,希尔达。”他没有合上书,反而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希尔达没有回应问候,眉毛微挑:“你在看黑魔法的书?我记得这种书都在禁书区,需要特殊批条。”
她的语气里没有指责和警惕,目光落在那本书上,显露出几分好奇。
里德尔凝视着她的脸,评估着她的反应。
然后,他轻轻将书推近了一些,动作带着一种邀请的意味。
“一起吗?”他问道。
“这很危险。”她回答。
“和你在研究的阿尼玛格斯理论相比,这种入门级别的内容不算危险。”
“你在观察我?”希尔达冷哼一声。
“知己知彼,不是吗?”里德尔顿了顿,放轻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真正的防御,不能只停留在表面。你需要知道黑暗是如何思考,如何运作的。”
希尔达的心跳乱了一拍。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
他的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某扇一直紧锁的门。
暑假在翻倒巷的冒险,与那些圣徒的交手,她遇到的那些诡谲难防的黑魔法,让她对教科书式的刻板防御手段产生了质疑。
希尔达拉开椅子,在他身旁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本书。
“说得对。不了解敌人,就是对自己人的不负责任。”她伸出手,指了指他面前的书,“我可以看看吗?”
里德尔眼底闪过惊讶之色,随即化为更深沉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将书推了过去。
希尔达顺势翻开了书页。
这是一本叫作《隐迹之章:灵魂的边界与重构》的黑魔法书籍,里面尽是一些复杂艰深的符文和图解,论述着灵魂的本质,以及魔法对它的影响。
有些内容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智力上的挑战,以及前所未有的视野开拓。
“这里很有意思。”里德尔忽然倾身过来,手指轻轻点在书页上一段关于情绪能量转化为具象魔法的论述上,“它提到,强烈的正面情感,比如愉悦或守护,同样可以驱动一些被归类为‘灰色’甚至‘黑暗’的魔法,关键在于魔力的引导,而非魔法本身的性质。”
他靠得太近,希尔达几乎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正轻轻拂过她耳畔。这让她的耳尖微微发热起来。
“比如这个。”里德尔抽出魔杖,在空中轻轻划过一个复杂的轨迹,低声念出一个简短而晦涩的咒语。
偏僻无人的图书馆角落,一簇幽蓝色的、如同星屑般的光点从他杖尖涌出。
光点没有散开,而是盘旋着,汇聚成了一只闪烁着微光的、虚幻的夜莺形态,在她面前轻盈地飞了一圈,才悄然消散。
希尔达屏住了呼吸。
这很美,并且带着一种禁忌的、不属于寻常魔法的浪漫。
但她很快想到,邓布利多教授大概不会赞同她接触这个。
里德尔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犹豫。
他收回魔杖,声音放得更轻:“只是一个无害的小把戏,你看,它甚至没有伤害一片尘埃。”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望进她灵魂深处:“况且,这只是我们之间的……学术探讨,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知晓的秘密。如果你觉得不安,我们可以只试这一次。”
“秘密”这个词,像羽毛一样拂过希尔达的心,带来难以言喻的痒意。
和他共享一个秘密,一个偏离了“正确”轨道的秘密,这种感觉危险又迷人。
就在这时,标志着宵禁的钟声远远传来,回荡在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