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等不及
姜妙当然也不是忽悠淳于嘉月的,大宁皇宫里确实有同心台这个地方,不过不是历代皇后知晓,而是历代皇后和公主知晓,所以她其实从她娘那里听到过同心台的往事。
只是这些事,作为贵妃的景岚并不知道。
所以她一定会觉得突然缠着她的淳于嘉月莫名其妙,而因为淳于嘉月的身份,她又不能一脚把人踢开。
每天要应付西格部的公主,她自然也就没有更多的时间盯着宫外的事。
姜妙并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牢里的苏定钦她要去救,要救人自然要在宫里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而为了不引发更大的问题,圣上对于刚到京城的西格部,必定是能拖就拖。
所以她答应淳于嘉月的事情也势必能做到。
呼延庭是个老谋深算的,定然想从京城的暗流涌动之中为西格部谋取更多的利益。
而在这期间,西格公主嫁给谁这种问题,是最无关紧要的。
从留春宫出来,姜妙立马打道回府,先从侯府拿了自己旧年存下的一些首饰银两,又回苏府,开了库房,取出好些不紧要的物件,让青荇和香蒲带着小厮十六一起去兑成现银。
救人最紧要的就是银钱。
阮舒兰也明白这个道理,听说她回来了,立马来隐竹轩找她,拿了不少银票来。
儿子去了一趟安西,回来就进了大狱,阮舒兰显然几天没睡好,眼下有深深的乌青。
可这事情里头弯弯绕太乱,姜妙一时又很难同她解释清楚。
最终只得安慰了两句便作罢。
而后她将银两分成几份,派折白拿着一份去打点鉴察司大牢上下,又派点漆拿了一份,去买些最新的消息来。
折腾完这些,她才觉得终于耗尽了全身力气,仰面躺倒在床上。
天色暗了许多,屋内还没有点灯,床帐撒下模糊的阴影。
姜妙觉得眼皮沉极了,竟不知不觉间已然睡去。
*
鉴察司的水牢幽深漆黑,只有石壁上点着的几盏灯发出幽暗的光。
苏定钦的侧脸在跳动的光中明明灭灭,宛如静止的雕塑。
唯有胸膛轻微的起伏还昭示着他仍旧活着。
突然,铁门被哗啦一声打开。
一行人走了进来,在他面前不远处站定,视线深沉冷冽。
“新科探花,礼部主事,苏大人近半年来风头无两,令人艳羡。”
苏定钦缓缓睁开眼,看向来人。
荣国公景棠,他只在恩荣宴上见过一面。
当时只觉此人圆融沉稳,未知竟成了最大的对手。
“国公爷身份尊贵,就不怕在这大牢里沾上晦气吗?”
“哈哈哈哈。”景棠大笑。
“他们说你一身骨头比午门外的铡刀还硬,居然不是吹嘘。”
苏定钦神情懒散,淡淡开口:“国公爷如果真能做什么,就不会把我扣在这里了。把我扣在这还留着我的命,不就是因为什么都做不了吗?”
他笑了一下:“安西府苦心经营多年,一朝翻盘,国公爷心里应该不好受吧。”
景棠维持着嘴角的笑容,只是脸颊肌肉轻微抽搐,让人能看出他紧咬牙关,恨意早已盈满脏腑。
“你真的觉得我不敢杀你?”
苏定钦轻呼出一口气,任命般歪着脑袋,露出半截染了血污的脖颈:“杀了我,国公爷就能赢吗?”
“苏定钦!”景棠勃然大怒。
苏定钦却丝毫未动,连锁着他的铁锁链都未曾发出丁点声响。
景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本来确实想留着你的,可惜你也确实不识好歹。”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你还是很有本事的,景岩那个不成器的根本奈何不了你。”
“可惜,”他顿了一下,仰头看向大牢漆黑的屋顶,也不知想从那里看到些什么,“不为我所用的剑,留着就是祸害。”
噗!
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
*
姜妙猛然睁开眼睛,天光晦暗,纱帐投下虚幻的阴影。
是梦。
清清楚楚,连荣国公的面容都能看清的梦。
苏定钦并不如她所安排的那样住在普通牢狱里,而是被关进了最底层的水牢。
她警告过徐诤,徐诤那样的身份,必然不敢与侯爷或长公主为敌。
只能是鉴察司里有更高级别的人,是荣国公景棠座下走狗。
他们没有按照应当的规矩对待苏定钦,而是想用这种方法从他嘴里套出安西府的事情来。
所以,她等不得了。
“玉芙!”
姜妙翻身坐起:“让十六备马车,我要出门!”
晨光微曦,一辆不太起眼的青顶马车离开苏府,姜妙端坐车内,手中握着一叠银票。
仙人所托梦境,虽如亲历,却历来无法知晓具体的时间,需得她自己推测。
如今苏定钦身在牢狱之中,那大牢内的样子仅能推知或是夜晚,却根本不知是哪一夜。
她不敢拖延,若能今夜前去救人,势必最好。
是以只能将昨日凑出的银钱尽数拿了,莫要行事时因银钱受困。
此行先往成国公府。
现下京中唯有蔺怀松最了解安西府始末。
虽说姜妙大约知晓路歧安、孟辞几位大人也与苏定钦共事,但终究不很相熟。
成年后虽与蔺怀松来往不多,但到底是儿时一道在京中长大,更能说得上话些。
马车到成国公府门前时,天色还未大亮。
一小厮打着哈欠出来,见来人拿着乐宜县主的名帖,登时睡意去了大半。
他进去通禀,马车却离开了府门前。
不一时,成国公府的大门又开了一条缝,一道黑衣身影闪了出来。
蔺怀松依约绕过一道街,闪身进了一家茶馆,从后门离开,折回了先前的街口,从侧门进了一处并不大的酒楼。
这本是他和苏定钦约好的地方,看来苏定钦已然不知何时将此事告诉了姜妙。
朝阳初升,开平府的街市上渐渐有了烟火气息。
隔间内,蔺怀松疾步走入,一屁股在桌前坐下,身上似还带着方才的晨露。
“砚恒果然很是相信县主。”
姜妙抬眸看他一眼:“他不信我,还能信谁?”
蔺怀松已习惯被乐宜县主揶揄几句,偷偷撇撇嘴,也不敢回话:“他还有什么交代吗?”
先前有些东西是依靠乐宜县主之手转移的,蔺怀松自认为是苏定钦还留下什么线索。
姜妙正色:“不是他的交代,是我有事。”
“县主?”蔺怀松很是惊讶,“县主要做什么,还有用的到我的时候?”
现下整个京城风雨欲来,他不在朝中任什么重要职务,算是相对事情少些,可现今这浑水,不是有些水平的人,不好往里淌。
似路歧安和孟辞,已在官署两日,他们那等有脑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