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生产
说是预产期到了，其实是在预产期马上到来的前一天，唐月明就提前发动了。
林秀秀刚收拾完午饭的碗筷，正准备回房翻两页孟晓雨送她的书，刚走了两步，卧室里就传来了唐月明压抑的痛哼声。
林秀秀心头一紧，立刻快步朝着主卧跑去。
方春瑛原本正坐在沙发上择青菜，听见动静也立马起身，步履匆匆的跟了上来。
一推开卧室门就看到唐月明躺在床上，双手正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平日里温和舒展的眉眼已经紧紧拧成一团，嘴唇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粗重。
“肚子疼……我觉得我快要生了……”唐月明咬着牙，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颤音。
方春瑛有经验，一眼就判断出是要发动了，“是临盆了，别慌，我早就把待产的东西收拾妥当了，秀秀，你快打电话给出租车公司叫车来，叫了车后再给正阳打个电话，让他提前准备着。”
“好嘞！”林秀秀不敢耽搁，应声转身就往客厅去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唐月明的预产期正在年后刚复工后的这几天。
陆建国已经返工，整日在客运段应酬忙碌，不日又要跟车去南方。
陆正阳更是根本离不开医院，家里只剩她们三人，还有一个懵懂的小年年。
林秀秀快速打完电话通知了人，再折返屋内时，就看见唐月明的阵痛越发频繁，整个人已经疼得浑身发抖，控制不住的抽气。
年年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他站在床边看着难受的妈妈，满眼慌张无措，怯生生地拉着方春瑛的衣角，“奶奶，妈妈好疼……”
“不怕，妈妈马上生小宝贝，你马上有妹妹了。”方春瑛柔声安抚着孩子，一边替唐月明擦去额头的冷汗，一边不断轻声宽慰，“月明你稳住，深呼吸，生孩子都是这样，熬过去就好了，车很快就来，正阳也在医院提前准备着呢。”
没过多久，出租车停在了门口。
林秀秀一直注意着楼下，见车来了立刻告诉了方春瑛。
她小心翼翼扶着虚弱的唐月明，方春瑛拎着满满一大包待产用品，手里还得牵着年年，一行人匆匆赶往医院。
冬日午后的风依旧微凉，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着。
唐月明靠在座椅上，全程紧蹙眉头，十指死死交握，痛，太痛了。
林秀秀坐在她身侧，一直轻轻替她按着腰侧，力道轻柔均匀，尽可能想帮她缓解几分痛感。
她看着唐月明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并不知道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比唐月明好很多，也是一样的发白。
女人生子不易她知道，可她不知道竟然还要遭受这九死一生般的煎熬。
陆正阳已经提前办好了手续，所以抵达医院后立刻来了一个医生简单给她做了检查，然后唐月明就直接被推进了产房。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里面所有的痛苦与挣扎，也让守在门外的人心头沉甸甸的，满是焦灼不安。
没过片刻，陆正阳连滚带爬的就赶来了。
他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脸上的胡渣都长出来了，然而一到门前，腿软的都站不住，“月明呢？推进去了？”
“进去了，”方春瑛有些心疼儿子，“你这多久没休息了呀？”
陆正阳满脑子都是唐月明，听到这话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什么意思，“昨晚熬了个通宵，刚合眼，就接到电话了。”
“月明怎么样？她状况还好吗？”
“还行，她刚进去没多久，阵痛的厉害，一直在受罪。”方春瑛拍了拍儿子的胳膊，轻声安抚，“别太急，女人生孩子都是必经的坎，我们耐心等着，吉人自有天相。”
陆正阳站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指尖紧绷泛白，满心都是担忧。
林秀秀看着他青白的脸色都觉得害怕，怕他突然一下子熬不住了直接晕过去。
漫长的等待最是磨人。
从午后等到黄昏，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天边的晚霞也褪去暖色，化作沉沉的暮色。
走廊里的灯光次第亮起，惨白的光线映照着几人焦灼的面容。
产房里断断续续能听到唐月明撕心裂肺的痛喊，听不真切，但每一声都重重砸在众人心上。
年年早已困得睁不开眼，靠在方春瑛怀里乖乖睡着。
陆正阳一边安慰自己唐月明的孕检结果一切都正常，肯定没有问题，一边又忍不住焦虑。
林秀秀静静站在一旁，心里又慌又怕。
她从未亲眼见过生孩子的场面，此刻隔着一扇门，也能想象里面是怎样极致的痛苦。
她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唐月明能平平安安，顺利熬过这一关。
希望天下所有女人，都能平平安安，熬过生产这一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整整四个多小时的煎熬过后，夜幕彻底笼罩了大地。
就在众人几乎快要熬不住的时候，产房里突然隐约传出一声婴儿啼哭。
陆正阳脚步一顿，猛地停住踱步的身影，眼底瞬间涌上光亮。
又过了十几分钟，产房的门缓缓打开，护士笑着走出来报喜，“恭喜家属！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悬在所有人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陆正阳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眉眼间满是温柔与欣喜，可一想到唐月明生了这么久，他又觉得心疼。
唐月明耗尽了全身力气，早已虚弱的不行了，她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脱力，被护士小心翼翼推了出来。
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众人连忙围上前，跟着病床去往病房安置。
待护士细致交代完产后注意事项、饮食禁忌，又确认母女二人生命体征平稳，一切指标正常后，陆正阳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他守在病床边，温柔地替唐月明擦拭脸颊，看着襁褓里小小的婴儿，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有女儿了。
方春瑛看着虚弱的儿媳和小孙女，脸上也满是欣慰，她转头看向林秀秀，轻声说道，“小林，辛苦你先回去一趟，做些温补易消化的流食送过来，月明需要补充体力，我今晚先守在这里陪着月明和孩子。”
“我晓得的，方阿姨，您放心。”林秀秀立刻应声。
她记得在书上看过，女人产后气血大亏，脾胃虚弱，绝对不能吃油腻、辛辣、过硬的食物。
必须清淡温补、少油少盐，贴合产后身体恢复的需求。
心里惦记着要做些什么，林秀秀匆匆赶回陆家。
偌大的屋子还残留着新春的暖意，只是现在格外安静。
她没有片刻歇息，立刻扎上围裙走进厨房。
她仔细回想自己在书里学到的知识，精心搭配食材。
先取出新鲜的小米，细细淘洗干净后，慢火熬煮一锅浓稠软糯的小米粥，小火慢炖半个多小时，熬得米油丰厚、入口即化，最适合现在的唐月明。
随后她又挑选鲜嫩的土鸡瘦肉，剁成细腻的肉茸，焯水去腥后搭配温润的山药，炖了一小盅清淡营养的山药肉末汤。
不放过多调料，只放少许盐提味，温和滋补，不会加重身体负担。
最后蒸了一碗软烂的鸡蛋羹，嫩滑无渣，极易消化。
三样吃食都贴合产后休养的需求，温和滋补、清淡适口。
将吃食仔细装进保温饭盒，林秀秀简单收拾完厨房，再次快步赶往医院。
抵达病房时，夜色已经深浓，年年已经在陪护的小床上睡熟，陆正阳靠在床边闭目小憩，他累的不行了，连轴转的工作加上精神紧张，撑到现在已经是靠毅力了。
唐月明已经清醒了些许，只是依旧虚弱无力，她安静地躺着，望着天花板，看不出半点迎来新生命的喜悦，反而透着一股难言的空洞与倦怠。
林秀秀轻手轻脚走上前，将保温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小声开口，“方阿姨，我带了些温补的吃食，月明姐可以趁热吃一点，补补力气。”
方春瑛立刻起身，接过饭盒，细心盛出温热的小米粥，放在唐月明面前的小桌子上。。
可唐月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淡淡的，语气带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