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剪辑
许千千还没想好怎么接话,甚至还没弄清楚顾淮生这是在笑她还是真的在夸她。
顾淮生已经转过脸,若无其事地拧开桌上的小瓶矿泉水,一口喝下。
会议室里的相关人员都看着他,企图获得这位真“总裁”的认可,就连许千千也看着他。
“看我干嘛。”他仰躺向椅背,双手抱着后脑勺,语气漫不经心地说:“听许总的。”
市场部负责人有些意外,再次向他确认:“那我们重新设计产品组合?”
“下周给我结果。”他应道。
会议到此结束,工作人员陆续地走出会议室。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将长桌上的矿泉水、纸巾和文件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许千千和顾淮生还坐在远处。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许千千绷紧的后背终于送下来,她拉过顾淮生的手臂,问:“你真打算让他们改方案啊?”
“那不然?”顾淮生浏览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新邮件和会议提醒。
“我以为……”许千千顿了顿,握着他手臂的手不自觉地捏紧,“我以为你只是在镜头前给我面子。”
顾淮生抬眉,眼里有些无奈。他举起手机,手指一条条划过那些通知,对她说:“许总,我挺忙的。”
“没空拿生意哄人。”他说。
她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刚刚那些话,她只不过是站在偶像的立场,说出自己的理解。
许千千并没有预料到顾淮生会采纳。可能他会说,你们回去再想想,可能他也会说,这样做的成本太高了……
毕竟顾淮生是生意人。
而她是一个演员。
但他竟然当场同意了她这非常不符合“商业决策”的观点,不惜成本让几个部门重新设计方案。
想到这里,许千千低下头,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美什么?”顾淮生问她。
“没什么。”她扬起脸,眼睛笑得弯弯的,“就是觉得,顾总挺开明的。”
“我以前不开明?”
“……”
怎么又说错话了,许千千抿了抿嘴。
顾淮生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你的建议有价值,企业确实应该有社会责任感。”
话没说完,顾淮生就自顾自地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无奈道:“倒是你,对我的意见不小。”
*
午饭后,节目组还有一些日常素材要拍。顾淮生也仍有工作。
按照原本的安排,许千千可以提前离开。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她不想走了。
“你还要忙多久?”她问。
顾淮生看了看腕表:“忙很久。”
“哦。”她点点头,却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顾淮生疑惑地看着她,强调:“可能会很晚。”
“我知道。”许千千又点点头,用手指了指外面,“节目组不是还要拍一些你日常的工作素材吗?我陪你过去吧。”
“……走吧。”顾淮生没再多问,手插在口袋里,迈开长腿,领着许千千朝办公室走去。
可能正值午休开放的办公区比她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员工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看到顾淮生和她经过,大家都大方地和她们打招呼。完全没有上一次她来时,又八卦又害怕的样子。
“他们都很热情和我打招呼哎!”许千千快步跟上他的脚步,侧过身问,“不像上次……”
“你训他们了?”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训什么了?”顾淮生再次被她的脑回路震惊,皱着眉头转过来,“我在你眼中到底什么形象?”
许千千吐了吐舌头,正想着怎么解释。忽然她的目光又被墙上裱装着的的项目展示图吸引:“这个也是你们公司的?”
顾淮生顺着她的目光侧过头:“对。”
“就是B组做的。”他朝身侧的办公区抬抬下颌。
“我之前见过这个品牌!”她又指向另一个相框,还小跑几步,凑近了看。
“去年收购的。”他说。
“为啥要收购?”许千千扭过头问。
顾淮生停下脚步,看着她:“你不是对生意没兴趣?”
“刚才听懂了一点嘛。”她俏皮笑道,“感觉我还是有一点商业头脑的。”
顾淮生眯起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迈开步子:“走了,许总。”
直到两人走进顶楼的总裁办公室,许千千还在琢磨:“所以你们收购那个品牌是亏钱的?那为什么要收购?”
“收益有很多种,不止是钱。”顾淮生终于坐回自己的座椅。他解锁电脑,快速勾选了几分文件,给不同的人发了过去。
节目组在拍他的工作日常,拍摄组的人群中有人轻声感叹:“好漂亮的办公室。”
许千千虽然坐在他办公桌前的沙发上,但是两人隔了有快十米远。
她侧过头,用手遮着嘴,悄悄和摄制组的工作人员说:“等你每天在这里加班到半夜,就知道什么叫‘漂亮’了。”
“哈哈哈。”几位工作人员跟着她笑,顾淮生看过来,许千千跟他打了个哈哈,他的视线便又回到电脑屏幕前。
许千千在沙发上,抱着剧本,翻了几页,又凑到顾淮生的办公桌前:“在忙什么。”
“看合同。”顾淮生抬眼。
“我知道是合同。”她绕到他身边问,“是什么项目?”许千千看着他,那目光明亮又坦然。
顾淮生把文件翻到第一页,转向她。
许千千俯下身,认真读那标题。
“看懂了?”他问。
“看不懂一点。”许千千撅着嘴,假装嫌弃地要走开。
“顾总,领带。”摄制组人员在摄像机后露出脑袋。
大概是刚刚戴麦克风时弄歪了,现在这深蓝色领带在顾淮生的脖子绕得像索命的麻绳。
许千千立刻回过身,下意识伸手替他整理。
顾淮生顿了一下,双手离开文件,停在半空中。
他垂下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许千千低着头,神情专注,头顶的碎发偶尔拂过他的下颌,惹得他的喉结动了又动。
纤细的手指捏着他的领带,左右调整,最后抚平他的衬衫以及西装的领口。
“现在会了?”顾淮生突然问,他的声音沙哑。
许千千没听清,抬头问道:“什么?”
“领带。”
“哦。”许千千想起那天拍摄杂志封面的尴尬,忽然笑起来,“系还是不会,但是整理一下是可以的。”
“好了!”她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随后回到沙发上。
顾淮生却一直看着她。
她察觉到了,目光躲闪,心跳不自觉地快速跳动,她只好打开剧本,将脸藏在剧本之后。
好险今天拍的是顾淮生。
但办公室的另一边,摄像师已经默默地调整好镜头,将许千千的样子尽数收进了摄像机里。
*
两天后,《貌合神离》的新一期预告放出。
许千千和顾淮生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节目组当然不愿放弃这个热度,居然把最新一期许千千去他办公室的片段连夜剪辑,两天就放了出来。
#许千千顾淮生办公室恋爱实录#很快变成了热门话题。
话题里,不到一分钟的预告视频依次拍摄了:许千千跟着顾淮生走进办公室、许千千站在顾淮生身旁,问他“这是什么合同”……
紧接着,就是她主动替他整理领带的部分。
许千千替他摆正领带、整理领口,顾淮生就乖乖地低下头,由她摆弄。
工作人员将那一句提醒剪掉,再放慢播放速度,两人关于“系领带”的讨论也被暧昧的背景音乐隐去。
最后画面停在她娇羞地跑回沙发座位,拿出剧本挡着自己的脸。
【哈哈哎许千千这一副娇妻的样子。】
【以前还觉得她和顾淮生没感情,现在看来她明明喜欢得要命好吧。】
【只有我觉得她还在倒贴吗?顾淮生全程不说话。】
【豪门也不容易待啊,顶流女明星都得小心翼翼讨好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