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太一真言
铃铛留宿行渊门已有十多日，柳瑰意为了陪它，每天准时准点往行渊门跑，天天早出晚归的，辛苦得很。
练武场上，弟子们刚刚结束练剑，铃铛喵了一嗓子表示大家辛苦了，然后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开始睡大觉。
柳瑰意看到萧行从议事堂出来，很快背起手，仰着头漫不经心地往他身边走去。
“看路。”萧行挡在她面前。
“哦。”柳瑰意道：“好不容易把铃铛哄睡着了，终于能放松放松。”
“辛苦了。”萧行示意她跟上，两人一起进了偏殿。萧行取出一个精致的药盒递给柳瑰意，道：“看着那只胖猫不容易，你的酬劳。”
“我的猫，还需要你给我付酬劳？”柳瑰意不屑，打开药盒看到里面装着够吃一整月的澄心丹，全是稀有药材炼制而成。她惊讶道：“都是给我的？”
“这类丹药的味道可能不太好，要不要吃一颗试试。”萧行说完领着她往膳房去。柳瑰意紧紧抱着药盒跟在后面，生怕把它摔坏了，这么贵重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到了膳房门口，柳瑰意问道：“为什么突然来这？还没有到吃饭的时辰。”
“到了吃药的时辰。”萧行推开门，里面冒着糯米红糖的香气，他将竹筒从灶中取出放在一旁，递给柳瑰意一根小木杵。她立刻接过，满脸期待。萧行却将药盒打开，让她现在吃一颗。
柳瑰意嫌他扫兴，拿着小木杵问道：“又要吃药，又给我这个干什么？”
“你不是觉得有趣吗？”萧行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一送，柳瑰意手中的澄心丹立刻就进了嘴里，此药入口即化，惊天巨苦瞬间弥散。
“呸……！啊呸……！”
柳瑰意苦得直接把木杵扔在一旁，将竹筒翻转过来使劲敲击桌面，里面的蒸糕一股脑全都滚了出来，她抓起三个直接塞进嘴里。
萧行稍稍抑制住嘴角，替她倒了一杯温水，柳瑰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缓缓全部咽下。片刻后，她就感觉浑身经脉畅通，整个人神清气爽。
萧行嘴角仍然没有压下，问道：“如何？”
柳瑰意连连点头，道：“雲衍宗的澄心丹，天下一绝。”
萧行道：“哪方面？”
“方方面面。”柳瑰意一脸愁容，问道：“可是每天都要吃吗？还要吃多久？”
“嗯，大概两月。”萧行道：“今日处暑，直至霜降那日就不必再服。”
“两个月？！”柳瑰意灵魂快要出窍，道：“这是人话吗？这么苦怎么吃啊？”
萧行也无奈道：“良药苦口，只得坚持。”
柳瑰意看着药盒，问道：“那我每日表现好，就能来领一枚？”
“全都由你带回去。”萧行想了想，又道：“你若是想要放在行渊门也可以，反正你每日都要过来陪猫，照顾它一日，就拿一日的工钱。”
“成交。”柳瑰意心满意足地拿起木杵往竹筒里一推，一块蒸糕被顶了出来。她突然灵机一动，跑出了膳房，独留萧行一人默默收拾。
不久后，萧行去了一趟观星台，查阅了近日灵脉记录，还交代了钟履霜不少事情。
待他忙完所有事，就看到柳瑰意正蹲在练武场的角落里，铃铛在她身旁绕来绕去，跃跃欲试。
他走过去，见柳瑰意手里拿着一个半臂高的竹筒，里面套着带齿的木托，外面吊了一颗小木球。铃铛每扒拉一下，木托就往上升一点，扒拉许多下之后，筒口才顶出一小块鱼干。
她把竹筒放在地上，铃铛很快闻到了诱人的香味，绕着竹筒疯狂地回手掏，扒了几十下终于冒出一小块鱼干。它刚伸舌头卷走，里面瞬间就空了，铃铛不可置信地把脑袋埋进筒口，又气急败坏地继续拍木球，急得上蹿下跳，嗷嗷直叫。
许多弟子被吸引了过来，看到铃铛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众人笑作一团，很快又整齐鼓掌为它加油打气。
有弟子好奇问道：“圣女，这东西是你自己做的吗？”
“那当然！”柳瑰意当场发表了一篇制作原理演讲，说罢又勒令众弟子：“谁都不许帮它，它就是又懒又馋才这么胖。也不许擅自给它投喂零食，不许放它进膳房偷吃！”
铃铛气得当场怒喵一声，直接将竹筒掀了个底朝天，结果并没有小鱼干漏出来，柳瑰意得意地笑道：“哼哼，想学我，没门儿。”
铃铛抱着竹筒趴在地上，两只后腿疯狂地来回蹬，对着筒身又咬又啃都无济于事。在人群中一眼看见萧行，立刻跑到他腿边撒娇求助。
萧行视而不见退出了人群外，柳瑰意跟了过去问道：“我厉害吧？没有枉费你给我开了那么高的工钱。”
萧行道：“此时下定论，为时尚早。要等过几日看出些成效，才知道厉不厉害。”
柳瑰意哼了一声，“走着瞧。”
风吹竹林。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白猫过隙。
半月后，一道轻盈的猫影在练武场上一跃而起，柳瑰意得意洋洋地向众弟子炫耀自己的发明创造，不过十几日，铃铛明显瘦了一大圈。
它昂首挺胸地蹲坐在地上，享受众人投来的赞美之词。过了一会儿，突然看到萧行从议事堂出来往另一边走去了。它顿时看了柳瑰意一眼，立刻朝萧行的方向飞奔。
柳瑰意跟着它一路来到了庭中水榭，萧行正端坐石案前，案上有一壶米酒，旁边还有一封金刀楼的拜帖，上面落款赵千翎。
萧行见柳瑰意过来，为她倒了一杯米酒，“今日白露，尝些新酿。”
柳瑰意看着那封拜帖问道：“赵姑娘要来？何时？”
“秋分之后。”萧行问道：“你何时与她相熟了？此前去金刀楼，你们二人说了什么？”
“秘密。”柳瑰意不禁感叹道：“上回也是第一次去，金刀楼果真是个好地方。”
那地方确实好，人潮往来不绝，接连响起三声铜锣开道。
今日天色刚亮时，金刀楼的江岸边就搭起了一座祭台，供桌上陈列着三牲五谷和各式水产，正中供奉禹王神像，两侧插满祭旗。每逢白露，金刀楼都会封闭水路，举行祭舟礼，以冀秋冬水道平顺，人货两安。
此时，南北镖局和异域商人，还有各路散修都云集于此。码头上不仅卖货，也有人卖功法秘籍和各种来历不明的奇物。
洛青野踩着一个倒扣的木箱，手中高举一本残破古籍，高声吆喝道：“上古孤本！千年秘册！《太一真言》重现于世！！此书载天地奥义，藏万物玄机！一卷窥尽世间大道！助你看破乾坤真理！”
赵千翎正带人沿岸巡视，听见声音，很快看了过去。
摊前围了不少人，一个锦衣商人问道：“《太一真言》？当真是那本上古传下来的孤典秘籍？不是早都失传了吗？”
洛青野打量了他一眼，道：“失传又不是失踪。这本书里不止记载了琦魄，还有盖世神功‘鹿灵神引’，修炼此功法，可吸纳万兽之力，顷刻增进百年修为！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锦衣商人手里提着一个铁笼，里面关着刚捕来的幼体灵兽。他看着《太一真言》对洛青野问道：“可否让我翻看一二？”
洛青野随手将书翻到一页，露出角落处的六个大字：“琦魄，万灵归一。”
“万灵归一？”锦衣商人来了兴趣，问道：“这是何意？”
“阁下好眼力！”洛青野道：“万灵归一，就是琦魄的真理所在！一人神功大成，从此能得万灵听命！”
锦衣商人全神贯注，洛青野又翻了一页，露出一张阵法图，一只北荒驯鹿站在正中央，周围飞禽走兽的灵息全部涌向鹿角，再从鹿角汇入一道人影体内。
“如何修炼？”锦衣商人正看得起劲。
洛青野一把将书合上，徐徐道：“此乃后半卷的内容。”
锦衣商人问道：“此书卖多少钱？”
“不贵。”洛青野比出三根手指。
锦衣商人试探道：“三百两？”
“三百两！？这是《太一真言》啊兄弟！”洛青野将书收起，朝四周扬声道：“此卷乃洪荒遗下的真典，所载皆为世间本源至理！莫要看它薄薄一册，内里包罗天地万象，可谓——苍生元卷！”
一众路人听到声音立刻围了上来。
“《太一真言》？！让我看看！多少钱我要了！”
“真是那本记载了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