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从许家到卫家,这一路不算太长。
许心宁没有说话,任夕阳拉长了她的影子。卫长安跟在她身旁,也没有出声。
有旁人路过问候几句,他也一一应付过去。
到了卫家门口,许心宁却迟疑着,没有进去。
她上次就来过这里,这次又来,却有什么不一样了。
卫家的房子没有许家大。
许家是三室,因为那房子许心宁爷爷还贡献了一部分,但后来老人家去世,许家也一直住在那里。
卫家的是两室,这条件也比如今大部分好许多。很多人家都几口人挤在一起,他们两个人住两室,会被很多人眼红。
但卫家有个特殊情况,家里三代,两代都为厂里建设付出生命,其他人就算想诟病,也得掂量几分。
这也是卫长安虽然在部队,他的房子还能留着的重要原因。
许心宁在门口徘徊,卫长安:“怎么不进去?”
许心宁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有点不一样,有点紧张。”
卫长安拉起她的手。
许心宁缩了一下,但熟悉的感觉传来,她便没再后退,让自己的手安静地躺在卫长安掌心。
“不用紧张,这以后也是你的家。”
说着,她掌心一凉,上面多了一串钥匙。
“这是家里的钥匙,以后你来管谁来谁走。”
许心宁还在感受这串钥匙的重量,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卫长安拉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一切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里面错落着不同的喜和窗花,似在欢迎她的到来。
“欢迎女主人回家。”
女主人。
她也是这个家的主人吗?
当她问卫长安她的东西都放在哪里时,卫长安给出了她肯定的回答。
女主人自然睡主卧,可以决定东西想放哪放哪。
“我太久没在家里待,房子有些冷,我们住些日子就会好了。现在的东西,都是我临时收置的,哪些你看不过眼想要换的,都随时换就行。钱可以用我给你的。”
卫长安还找出一堆票据给她。
“这是我目前有的票,要是有你想要的,但没票的,我来想办法。”
一叠票据落在手里,有肉片、布票、副食票,还有些工业券。可谓是短暂能想到的东西,这都应有尽有。
许心宁恍恍惚惚,卫长安又带她参观了主卧。
这以后是她要住的房间。
房间里的被褥也是崭新的。
大红色的喜被上绣着一朵朵绚烂的大花朵,枝丫缠绕,欣欣向荣。站得近了,闻得见阳光那股干净的味道。
这床红色被褥象征着什么,卫长安脸一热,解释说:“这是我姑姑准备的,她说结婚得喜庆些,你要是不喜欢,明天我们去换了就行。”
他高兴自己这辈子能娶到宁宁,但这床火热的大红色也太直白了些。
许心宁摇摇头:“不用换,我很喜欢。”
卫长安不可置信:“真的吗?”
许心宁点头。
卫长安不敢信,他觉得也许是宁宁不太好意思开口,想着哪天还是换掉比较好。
房子不大,很快就参观完。
许心宁带来的东西没多少,放进主卧的大衣柜后,里面仍是空空荡荡的。
两人吃了饭回来,这会儿也不饿,自然也不用去做饭。
坐在卧室有些别扭,他们面对面坐在客厅,面面相觑,做什么都显得刻意匆忙。
卫长安轻咳,试图说点什么。
许心宁立马抬眸看向他。
小鹿眼流露出疑惑和询问,长睫毛轻垂,覆下淡淡的阴影。,专注又认真。
卫长安略微不自在:“嗯,我想跟你说,我恢复好了之后,可能会转业,但转哪儿还不确定,你觉得可以吗?”
许心宁没什么所谓:“可以啊。那就不用去随军了吗?”
卫长安点头:“嗯嗯是,到时候有变化我跟你说。”
许心宁:“好。”
两人有一阵无言。
夜色悄悄爬上枝头,困意席卷而来。
也许是时间去睡觉了。
他们又好一番谦让,接着许心宁先去洗漱,随后是卫长安。
许心宁前世结过婚,自然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她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不由得攥紧手指。
“你知道今天…”
卫长安洗漱结束,进屋便看见脸色接近惨白的许心宁,她的身体似乎冷得发抖。
他陡然止住话头,关切问:“宁宁,你怎么了?”
许心宁:“我…我没事,你…关…关灯,睡…睡觉吧。”
说着她一头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头,等着卫长安关灯。
床上立马有了个小鼓包,鼓包晃动,似是下面的人在发颤。
许心宁咬紧牙关,努力告诉自己别怕,一切都不一样了。可她控制不住。那种从脚底散发的凉气和恐惧,席卷全身,令她无法摆脱。
卫长安无法熟视无睹,但他还是应声关灯,缓步走到鼓包前方。
透着月色,他能感觉到,鼓包晃动得愈发厉害了。
卫长安坐在鼓包旁边,随着他的重心下落,鼓包几乎摇摇欲坠。
“宁宁,你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哼哼?”
“还记得我白天的话吗?如果你不想做的事,你告诉我,不用勉强自己做,哪怕你要勉强做的对象是我。我也不例外,懂吗?”
鼓包停滞了一瞬。
卫长安继续:“虽然我们今天结婚,但我们没必要必须同房。我们太久没见,也缺乏相处,今天就同房也许太着急了,也许我们再相处相处,或者更合适,你觉得呢?”
鼓包停止发抖,似乎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如果你赞同我说的,你伸出一根手指,我们勾手指,就算同意了好吗?而且你也别担心我是为了你才这么说的,其实我的伤还没好利索,也需要时间。”
听到这番话,鼓包里探出一根纤细的手指。
卫长安轻轻勾了勾那根纤细的手指,然后说:“今天我先睡次卧,你先适应适应好不好?等我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再搬回来。”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拉开门时,鼓包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许心宁的声音嗡嗡的:“你伤还没好,自己睡害怕吗?”
卫长安摇头:“没事,我习惯了的。”
许心宁想到他说的,之前在次卧也参观了,里面没什么东西。要是他睡次卧的话,这么晚了还得重新收拾。
她抿唇,似乎下定重大决心:“要不你还是睡这里吧?我也方便照顾你,但是先不同房。”
最后一句声音很低很低,她说完就低下头。
卫长安诧异:“宁宁,我待在这里你不害怕吗?”
他不是敏感的人,这几天和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