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武青
陈寻听完那小厮的话,露出嫌恶的表情:“这秦霄不想成婚,多是想继续在外花天酒地!”
崔吟吟也觉得陈寻说的有几分道理,但这会秦霄不在,崔吟吟提议:“不妨去寻一趟孟香的师父吧?”
陈寻也这么打算,打听了武师父的住处,叫了一辆马车,三人上车,三人一齐坐下。
马车晃晃悠悠前进,一夜未眠,崔吟吟不住打起了瞌睡,脑袋止不住地左摇右晃起来。
一个颠簸,崔吟吟脑袋“啪”一下磕在一边,她似找到一处靠的地方,又似乎嫌不够舒服,往里蹭了蹭,接着沉沉睡去。
陈寻望着自家师妹脑袋靠在大殿下身上,替她捏了一把汗,小心翼翼瞧程谨脸色。
却见他似未感受到般,端坐在一旁,合目养神,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饶是二人先前在潮州相熟,哪有靠这么近的道理?
陈寻见二人都闭着眼,轻轻伸出手,饶过崔吟吟脑袋,想将她扶正。
手堪堪要触碰到崔吟吟脑袋,却被一宽大手掌挡住。
手很冷。
陈寻下意识回缩一下,奇怪他身体为何如此冰凉,却感受到一道森森的视线。
越过崔吟吟,对上程谨漠然的眼。
陈寻以为自己吵到程谨睡觉了,道歉:“大殿下对不住,我这师妹不小心睡着了,方才刚想将她扶正,扰您休息了。”
程谨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寒意更甚:“管太多了。”
什么?
陈寻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回味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他那表情是冲着自己来的。
联想起初见,他不理会自己的样子,饶是好脾气如陈寻,也有些不悦,按耐几分:
“男女是授受不亲,何况她是我师妹,殿下这样是否有些不妥?”
师妹无比安详地枕在这家伙的肩膀上,真是让人不爽。
没想到他收回视线,重新合眼:
“哦,那又如何?”
手指骨被攥得咔咔作响,陈寻一把将崔吟吟脑袋扶过来。
刚要让她靠在马车壁上,手腕传来剧痛,让他忍不住松了手。
程谨收回刚刚握着陈寻手腕的手,眼睁睁看着崔吟吟脑袋又落了回来。
陈寻还欲再争回来,却不曾想,崔吟吟被这一来一回晃醒了。
崔吟吟迷迷糊糊睁眼,揉了揉眼睛,就见陈寻一恶狠狠瞪着程谨,后者一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无辜。
心下疑惑:“怎么了?”
程谨似也有些困惑:“方才崔姑娘睡着了,不小心靠在我肩上,我不忍吵醒你便未叫你,但陈公子似乎不放心我。”
怪不得崔吟吟觉得刚才被摇来摇去,原来是二人起了争执。
崔吟吟以为陈寻还在为初次见面时程谨的忽视而耿耿于怀,便带着些责怪:
“师兄,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啦?程谨兄是个好人,你放心吧。”
又转头对程谨道歉:“不好意思啊,刚刚睡着了。”
程谨摇头:“无妨,崔姑娘昨夜辛苦。”
陈寻脸憋得通红,气急看着车里二人你来我往。
陈寻直接唤停马夫,掀开帘子同马夫并排坐在外面。
崔吟吟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师兄为什么生这么大气。
马车驶动,帘子被猛地掀开,陈寻咬牙切齿对崔吟吟道:“我给师妹腾位置了,现在她可以半躺着睡在另一边。”
陈寻一走,果然马车空间大了些,崔吟吟喜滋滋靠在了马车另一边。
不一会,便又沉沉睡去。
有些空荡的马车里,原本阖目的程谨睁开眼,转向崔吟吟的方向。
她雪白泛红的脸巴掌大小,红润的唇因熟睡而微张,拇指抵在唇边,露出一点粉红的舌。
若是杀了她,将她带回宫藏起来,她便能永远靠在他一人的肩上……
不知为何,这种念头又浮现出来,程谨五指伸向自己的肩上,用力收拢。
钻心的痛又袭来,他额上沁出点点汗水。
这才觉冷静片刻。
她只是一个工具,他这样告诫自己,而后他满意地理了理皱起的衣襟,重新闭目。
崔吟吟是被陈寻唤醒的,程谨早已不在车上。
崔吟吟掀开帘子,马车停在一普通百姓屋前,程谨站在檐下,扫了自己一眼,又移开视线。
意识到自己有些拖后腿,忙下了车。
陈寻已去敲门,不一会,便有一老翁开门。
此人身形瘦小,两鬓花白,眼尾不少细纹,但五官端正,身姿挺拔,能看得出年轻的神采,应该就是武师父。
打量崔吟吟三人,露出疑惑之色:“你们是?”
陈寻介绍来意,武师父得知是官府之人,忙请几人进屋。
屋中家徒四壁,却纤尘不染,角落方桌之上还有几卷书,崔吟吟不经意扫一眼,发现是戏文。
顺势坐在凳子上,崔吟吟问话,才得知武师父叫武青,原是凝月班的曲师。
崔吟吟表示了然,见武青毫无慌乱神色,便开门见山:“武青,你已知我们身份,想必知道我们此行目的。”
在场之人均心知肚明指的是孟香。
这时,武青却脸色突变,两眉之间挤出道极深的线:“我与她已断绝师徒关系,有什么事去问凝月班的人。”
崔吟吟没想到武青对孟香这么厌恶,叹口气,盯着武青板起的脸:“他一月前自杀之事,你可知?”
武青没说话,只是鼻腔冷哼一声:“已自杀之人,为何还要来我这打听?几位请回吧。”
看来他不知道孟香化作活傀儡之事。
陈寻见状,将孟香活傀儡之事与武青说一番。
却见武青僵住了,直直的脊背终于还是弯了下来:“哪个贼人,连上吊之人都不放过。”
见武青为孟香打抱不平,程谨趁机:“告诉我们有关她的事,早日送她入土为安,不好吗?”
武青纠结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她小时候,我便看中她有天赋,指点她练功,教她做人,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离开凝月班后,这孩子常常来看我,给我带吃的、用的,直到两月前,我听邻居说,她竟要与秦府大少爷成婚,秦霄那是什么人?整日不学无术的废材。”
他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况且她竟未知会我此事,我一气之下,同她断绝了关系,叫她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