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师兄×师妹(5)
铜鎏金螭纹香炉镂空纹路里青烟袅袅,悠长醇厚的木质香气熏得人昏昏欲睡,许楠枝跪在蒲团上,低着头一点一点。
说来不巧,许楠枝今早刚出门不久,就在半山腰撞上了领着一堆弟子浩浩汤汤前往药田方向的苏琳安苏师姐。
苏琳安一见她,也不急着走了,她双手抱臂,站在台阶下抬着下巴看她,十分盛气凌人的模样。
“许师妹,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啊?”
她和身后的弟子乌压压的一片挤在石阶上,把路挡的死死的,许楠枝过不去,只能露出个笑脸和她周旋。
“苏师姐,我要下山去寻点药草,劳烦你行个方便。”
苏琳安不仅没让路,还往前进了一步,逼的许楠枝后退一步。
“许师妹,这趟山你是下不了了,昨日的灵药课,师父没找到你,可是在堂上发了半盏茶的脾气呢,还扬言,若是谁遇见你,务必要把你带到他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苏琳安幸灾乐祸的表情藏也藏不住,她伸手握住许楠枝,不由分说就要拽着她往山上走。
她手劲大得惊人,许楠枝被拽的毫无还手之力,踉踉跄跄的跟在她身后。
“苏师姐,还有师弟师妹们在这儿呢。”许楠枝呼吸不均的提醒。
苏琳安头也没回,直接点了个人,“陈元风,你带他们过去。”
陈元风拖着调子回了“是”。
苏琳安一路押着许楠枝,给她扭送到了师父那儿。
师父一见到她,立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从慈眉善目秒切战斗形态,吹胡子瞪眼的围着她数落了一圈,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来,到这也没完,还让她跪在蒲团上反思。
苏琳安一直在旁边围观全程,直至师父他老人家气呼呼的坐下,才施施然的离去。
“师父,师姐她打瞌睡了!”脆生生的童音响亮的炸开,给许楠枝瞬间炸清醒,她顺着声音找过去,唇红齿白的小药童歪着头跪在她旁边,定定的看着她。
许楠枝还未有什么动作,打小报告的小药童就动作飞快的扑腾着小短腿躲到了师父身后。
“师父,我……”许楠枝抬头看着面色阴沉的师父,刚想狡辩一下,就被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给骇得失了声。
她恹恹的耷拉下脑袋,没有灵魂的认错:“师父,我知道错了。”
“哼!”师父冷哼一声,阴阳怪气:“我看你根本不知道错在哪里,我让你在渡厄原练习,可没让你忘我到连课都不来上,怎么,你是觉得你天资聪颖,为师已经不配教你了?”
许楠枝叫苦不迭,连忙摆手,“师父,没有的事,我才疏学浅,没有师父教导,就算有再好的天资,也是白费。”
彩虹屁拍到马腿上,许楠枝三两句话就正中师父的雷区,师父缓和些许的脸色立马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宛若被踩了尾巴的猫,气急败坏的指着她,“你还敢提这一茬儿!”
许楠枝赶忙抬手捂住嘴,不敢吱声。
“当初看你小小年纪,灵根资质都是上乘,想着我门传承多年的回生十六针终于后继有人,我甚至可能培养出个医仙来,立马不顾掌门反对,就收你做了能接我衣钵的真传弟子,没想到你如此暴殄天物,什么都学得好,修为进阶也从无阻碍,偏偏学不会针灸一门!”
师父越说越破防,捶胸顿足,声泪俱下。
“师父,我对不起你啊,独门针法就要断在我这一代了,徒弟识人不清,一叶障目,收了这么一个真传啊!”
许楠枝弱弱的开口:“师父可以将我贬斥为内门弟子的……”
“你闭嘴!”沉浸在悔恨中的师父怒瞪了她一眼。
许楠枝安静的继续听着他哭诉。
每次都是这样,又要后悔,又不肯重新收一个真传。
矛盾又可恶的老头子!
许楠枝跪了半个时辰,被哭诉累了的师父打发去药田捉虫。
这项工作非常磋磨人,捉虫者不能动用灵力,也不能借助工具,还要穿着不透气的捉虫服,因为虫子的粘液有剧毒,捉虫服可以隔绝粘液毒性。
捉虫通常是灵药峰用来处罚给病患治出问题或者炼的丹药不合格的弟子的,除了许楠枝这个例外,在治病这方面她从未失手过,被罚去捉虫,均是因为师父看她不顺眼。
灵药峰上下的弟子都十分同情这位真传,唯独苏琳安和她的小跟班陈元风,两人经常在一旁看热闹捣乱。
此刻,许楠枝俯身穿梭在药草植株间,聚精会神的寻找着害虫,捉虫服不透气,捂得身上黏糊糊的,甚是闷燥。
捉虫的处罚主要是用来小惩大诫,因此并不严苛,捉到十只害虫即可。
许楠枝好不容易找到一只害虫,刚要捉住,苏琳安忽然大惊小怪的尖叫一声,近在眼前的虫子被吓得一抖,迅速窜没了影。
许楠枝幽幽的扭头看向苏琳安。
苏琳安不悦,“看什么看,没见过胆小怕虫的人啊!”
许楠枝猛地瞪大眼,惊恐的捂住嘴,指着她的方向疯狂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苏琳安心脏一跳,不安的转过头,还没看清楚,旁边的陈元风突兀的扔了伞,瑟瑟发抖的抱住她,语无伦次的问:“什么?后面有什么?”
苏琳安被他勒的难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用力的捶打他的背挣扎。
陈元风根本不敢松手,任由苏琳安拍打。
趁着他俩难舍难分,许楠枝火速躬身躲进药田,离开这两人的视野范围。
有他俩在,她捉到月上中天都完不成处罚。
眼看着许楠枝的身影消失,苏琳安气愤不已,她抬起腿狠狠顶了陈元风一下,陈元风疼得弯下腰,难以自抑的倒在药田里,翻来覆去的叫唤。
苏琳安看着一望无际的药田,咬牙切齿:“许楠枝!”
……
许楠枝好不容易捉到十只虫,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脱下捉虫服,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仿佛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扶着酸疼的腰把装着害虫的瓶子交给药田的负责弟子,她一瘸一拐的往住所走去。
黄昏落幕,浓稠的深墨色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