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如若按卫姑射之前的计划,今日傍晚她该到陇州城了。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带着车队要比自己单骑慢上许多,何况这一路他们还时不时遇到流民土匪拦路。
所以今日才穿过了陇州的两座小城。
距陇州城还要两日路程。
九月末,陇州的风里已经加了寒凉,秋叶落得更厉害了,无风时萧萧索索,有风时便是随风狂舞。
卫姑射伸手替马儿把头顶、脖颈处的落叶扫去,又摸了摸马头,以示安抚。
今儿天气也不好,没见着太阳,大风携着落叶枯枝往人的领子、车帘里钻。
卫姑射今日穿了件黑色的披风,风裹着尘土打在脸上,她只微微眯了眼,缰绳在手里扣紧,依旧打马压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日中午他们只停下来休整了半个时辰,大家喝水的喝水,吃馍的吃馍,没人说话。
越是靠近陇州城,那种战争的肃杀和压抑之感就越重,就连乔惟和晋王都已经两天没拌嘴了。
今日中午,裴予之时隔两日又下了马车来,这次见他已经不是惨白可以形容的了,竟隐隐能看出青灰色,眼眶四周也有明显的青黑色,这怕是被电的不轻吧。
莫名的,卫姑射有些佩服他的毅力了。
“大家加把劲,今日天黑之前咱们得到前面的青天堡,明日绕过青天堡,后日我们就可以到达陇州城了。”
柳泊走过卫姑射身边,大喊着打气。
卫姑射拦下他,“柳护卫。”
柳泊停下,在马下仰头看来,“怎么了?”
卫姑射斟酌了一下,小心问道,“咱们公子,有婚约吗?”
这问题把柳泊都问愣住了,“没有。”
“那他有心上人吗?”
柳泊仔细想了想,“也没有。公子清风明月,从不曾见他格外关注过哪个女子。”
卫姑射自顾自点头。
柳泊心下警铃忽然响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卫姑射安抚了下不耐的马儿,“不干嘛,就好奇问问这般清风明月的美人公子有没有命定之人罢了”
忽而前方一阵骚动。
没再继续聊下去,柳泊三步并两步到了队伍最前方,“小心箭雨!”
话音未落,杀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衔羽楼的杀手们瞬间拔出武器结阵护在车驾四周,刀兵与箭雨相撞的脆响和喊杀声骤然炸开。
卫姑射反应过来,一把扯下披风往前甩去,一路裹挟不少冷箭,最后一头兜下几个没反应过来的侍卫头上。
随后一手拿起长刀,一手拍向马背借力腾空而起,越过板车和护卫,落在晋王的马车顶上。
前面柳泊带着护卫们和对方陷入拉锯战。
来人估计有百人之多,径直往两辆马车围过来。
柳泊和几个侍卫挡在最前面,乔惟第二,牵扯住了大部分人。
卫姑射眯了眯眼,这群人人数多,明面上是有百余人,可身后还有密密麻麻的人头,那些应该就是刚才射箭之人。
人人都持了大刀,一部分人围着柳泊,一部分还企图从两边往马车冲来。
裴予之已经从马车里出来了,手里也提着自己的佩剑。
卫姑射一个翻身落在了马车前面,正对上从里面掀帘探头出来的晋王,他一脸惊慌的往外瞧着,对上突然从马车顶上下来的卫姑射吓了好大一跳:
“ 野、野织,原来是你,我还以为......哎!野织你抓我作甚!”
卫姑射没有过多的废话,抓着 他肩膀就将人从马车里拖了出来,完全不管晋王的挣扎和他同样抓着她肩膀的手。
三两步到了裴予之的马车,忽视掉裴予之探究的目光,把晋王一把扔进了马车里,转头对上站在辕座上的裴予之:“公子,人数怕有百余众,你与表公子先走,我去断后。”
说着就把人也推进了马车里,抢过车夫手里的缰绳,用力一扯,又向马的臀部抽了一鞭,御马强行拐了个弯往侧边山林里冲去。
裴予之尚未及反应,就摔在了晋王的身上,身下传来晋王的呼痛声,可他无暇顾忌,因为马车这时候已经急速冲了出去,裴予之受着惯性又往前摔去,一头磕在了前面驾车的卫姑射的背脊上。
裴予之只觉卫姑射背脊一僵,两手撑在马车两侧,迅速稳定身位,“野织,你......”
不等裴予之一句话说完,卫姑射看准时机跳下马车,往柳泊的方向赶去。
只留下一句“我无碍。”
声音是从呼啸的风里飘进裴予之耳朵的。
他不仅额头撞到了,他还闻见了卫姑射身上的血腥味,应该是前几日为他摔下山崖受的那些伤,靠得近了血腥味就混杂在不知名的香气里。
她的伤还未好全。
而另一边,柳泊带着侍卫们边战边退,在乔惟的助力下目前还不算吃力。突然觉得耳边有寒光闪过,眼前持刀欲砍他的敌人就被一把长刀串成了一串,直直向后倒去!
柳泊未来得及回头,只觉一阵混着血腥的寒风吹过,卫姑射的身影就到了他身前,只见她一手重新握上刀柄,一脚踩着尸体,用力一拔,长刀带着淋漓的鲜血,又重新回到她手里......
柳泊:!!!
“去追你主子,我清理好这里就来找你们。”
柳泊不知道她一个人能不能行,但现在情势危急,容不得他迟疑,主子的命对他来说才最重要!
他转头对上了乔惟的视线。
乔惟脸色很平静,和卫姑射一样,显然是见惯了这种追杀场面:“柳大哥,你带着侍卫和我的杀手们走吧,我会留下协助楼主。”
“两位姑娘,六名杀手,我只带走两名,你们的命对公子来说也重要,万望珍重。”
杀手们当然没有异议,他们本来就是衔羽楼的杀手,虽然从招进来开始就没见过楼主和真正的衔羽楼,可他们的忠心从来不需要质疑。
卫姑射和乔惟也没有异议,做杀手的就是要刀里来血里去的,这是他们的职责。
刺客见状,当即想提刀追袭而去,意图追击绞杀。
而卫姑射手握长刀,周身气场凛然,也不多言,只手腕一转,提着刀就扑向了刺客。
漫天刀戈齐涌而上,她身形如龙游走在混战之中。
她刀法凌厉,招招致命,于杀手们互相配合的阵型里,以站位和灵活的走位分割刺客的队形,将大部分的刺客都死死咬在此处。
而乔惟抱着她的新武器阮稳居后方。
乐声辅助,扰人内力、心绪;杀手结阵阻人,卫姑射的长刀如阎罗殿的判官笔,每划一次就有生命随着鲜血落地。
这条前往青天堡的官道沦为了杀戮的炼狱,温热的鲜血被黄土吸食,使得原本干燥浑浊的天地变得愈发脏污,刀兵碎裂,骨血割裂之声连绵不绝。
卫姑射以身牵制,步步血战,待尸骸遍地,阴风卷着血腥味弥漫四野时,官道上终于重归死寂......
最后一名刺客倒地气绝后,卫姑射没有休息,扫了眼活下来的两名杀手,走到乔惟身边,“你怎么样?”
当人杀到一半时,乔惟的乐声就断了,她的内力还是不足以支撑她长时间的拨动琴弦,“楼主,我还是太弱了,若我有你那般内力,肯定还能帮上你更多。”
乔惟的话充满了歉疚和愧意,卫姑射摇了摇头,“你才十六,江湖上你这个年纪的人怕是没人能在你手上撑过十招,等你再练两年就好了。”
两名杀手到了跟前,屈膝以剑撑地,等着卫姑射的命令。
“你二人现在立马往青天堡的衔羽书坊去报信,具体位置在南巷头的第三个铺子。”
又转身,欲让乔惟休息休息。
却不料乔惟却站了起来,主动开口,“我刚才休息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