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ঌ૮
火锅底料买的老字号的牛油锅底,入了锅煮起来香得要命。
许游意在厨房帮忙打下手。中午还在池子里放着的那盆青菜泡的绿油油,又鲜又嫰。把生菜捞起来放到一旁的碟子里,转身打算摆上桌时,她撞到慕思深。
但显然,慕思深是故意站在这里的,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生菜的碟子差点被打翻,两个人都伸手用力去挽救这碟生菜,水溅到两个人身上,稳稳托住碟子的手交叠在一起。许游意的手在中间,掌心是冰凉的菜碟,手背覆盖的却是慕思深炽热的大手。
她的眼神显得恐慌,因为厨房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贾以时在清洁皮皮虾。他们这里发出不小的动静,贾以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句小心点,别摔了就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心虚的人看什么都像是在点自己。
许游意这时候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她慌张且茫然无措。颤抖的眼睫像扑蝶的翅膀,扇出不小的波动,掀起他心里的一场龙卷风。
慕思深眷恋地松开手,“把菜放了上去换身衣服吧,小心感冒。”
许游意哦了一声,错开他先出去了。
在桌上放下菜碟,许游意看了眼厨房,打算上楼,恰巧碰见虢书庭洗完澡下来。他下楼的速度很快,许游意一步三回头,漫不经心的样子,根本没注意到虢书庭,虢书庭一个紧急闪身,踩到最后一集阶梯才避免撞到她。
许游意不知道刚刚是个什么东西飘过去了,一回头看到是虢书庭,松了一口气。
“你在干嘛?刚刚撞到你就完了,摔下楼梯可不是那么好玩的。”虢书庭惊魂未定,捂着胸口说话时,声音有点大,把还在厨房忙碌的两个人引过来。
许游意看着虢书庭,对他所说的危险不以为意,反而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点搞笑,但还是忍着嘴角的笑说:“不好意思啊,我下次注意点。”
“怎么了?”慕思深先走过来,贾以时手上拿着一只牙刷一只皮皮虾跟在身后。
许游意现在看到慕思深,脑袋里就像鞭炮的引线被点燃,噼里啪啦地炸开火花,一片火药味的浓烟弥漫在脑海,什么都看不清。
“我先上去了。”她抛下楼下的三个人慌乱逃走。
剩下虢书庭和贾以时面面相觑,慕思深不解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贾以时用手肘推了推他的背,“你干嘛,下午欺负她了?”
慕思深没法否认什么,也确实不能说没欺负。但这些细节没必要告诉他们,他摇头说:“没有。”
许游意跑回房间关上门,只围着浴巾蹲在行李箱旁挑衣服的岑心被吓一跳,以为是男生进来了。但其实,这几个男生都不在屋里有人的时候随便进来。
“你怎么了?有鬼在追你吗?”岑心吓得立刻站起来。
“啊我忘记敲门了。”许游意扯着嘴角笑笑,忽然想起来是回房间干嘛的,“我回来换衣服,我衣服湿了。”
她指着自己这件T恤胸前那摊水渍,顺手给房门上了锁。
“哦,那你快换吧,别感冒了。”岑心给自己顺顺气,又重新蹲下,在行李箱翻找着衣服。
许游意也去行李箱找衣服,但她的速度比岑心要快多了,她找出一条舒适的条纹家居长裤和格子飞袖上衣换上就结束。
转过身,岑心正对着面前两套已经搭配好的衣服犯愁。许游意鬼鬼祟祟走过去,顺着她的视线打量这两套衣服,问道:“你要出门啊?”
说这话时,她看向窗外,下午的那场暴雨还没停下,雨水激昂地敲击着窗户,就连窗外的树都在猛烈地摇晃。
岑心眨眨眼,“不啊,等会儿不是要吃火锅吗……是不是太隆重了?”
许游意点头,“有点。”
也是,岑心把两条裙子收起来,翻出简单的T恤和热裤换上。
许游意朝她竖起大拇指,“很好看。”
“那我们下去吧?”
正要答应,许游意的声调打了个转,往床上一躺:“我歇会儿,刚刚在下面帮忙备菜有点累,你先去吧。”
“那我也偷一下懒,”岑心躺在她身边,发梢处传来阵阵清香,“今天出去玩得累死我了。”
她们靠着墙边倒起自己的腿,岑心说:“住在你们这里好好呀,生活慢悠悠的,交通便利,东西也很好吃。我有时候觉得人类发展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太繁华的地方总感觉自己的个人空间被侵占。”
“是啊……还有科技也是……”许游意心不在焉地回应。
“鲜于良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啊?”岑心问她。
“他吗?就是很幼稚的人,经常被他爸爸打,但是也很仗义,之前我……总之,他经常帮我的忙,我很谢谢他。”
岑心翻了一个身,撑着下巴趴在许游意身边,“你们在一起玩了这么久都没有发展出什么别的感情吗?”
“什么感情?”许游意困惑。
“就是你们不会相互喜欢吗?”
“喜欢啊,不然怎么会玩这么久。”
“哎呀我说的是爱情,爱情,不是友情。”
许游意认真思考起来,“啊,这种不一样的感情……没可能吧,我们对彼此都没意思。”
岑心笑:“苏远届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许游意看着她,跟着笑起来,不解道:“你怎么笑得这么心花怒放?”
“有吗?”她摸着自己的面颊,嘴角合不拢似的,“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好想笑啊。好喜欢你,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谢谢你邀请我来你家住,小意你真好。”
岑心忽然抱住许游意,发丝扑在她的脸上,许游意被她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莫名,轻拍着她的背回应她:“我也是,有你真好。”
腻腻歪歪说了好一会儿话,群里艾特她们下楼吃饭,岑心开心地从床上爬起来,精神抖擞。
许游意磨磨蹭蹭从床上起来,原本打算让岑心先下去,但只要想到到时候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下楼,慕思深可能会投来专注的目光,她还是决定跟着岑心一起。
许游意挽着岑心的胳膊下楼,刻意避开了慕思深的目光,但耐不住慕思深一直盯着她看,她这才正眼朝他望去一眼,却见他嘴角带着抹哂笑,好像对她很无语。
她瞪他一眼,心想,自己才真的无语吧,他有什么好无语的。
岑心下来后环顾了一圈问:“那个……鲜于良没来?”
贾以时:“哦,他忙工作去了,说今晚就不来了,让我们自己好好吃。”
“哦。”她刚才眼角眉梢的兴奋明显淡下去,表面却并不显,拉着椅子坐下。
吃过晚餐,几人帮着把垃圾收拾了,碗放进了水槽里。备菜的时候许游意和岑心没怎么帮忙,碗就留给她们清洗。
但许游意刚要戴上手套,慕思深却走入厨房,要拿她手上的手套,“我帮你洗吧。”
“不用,我们两个人一起洗挺好的。”许游意拒绝。
岑心快速扫了一眼慕思深,捂着肚子倒吸一口气:“哎呀,肚子好疼。慕思深麻烦你代替我洗一下碗吧,我去上个厕所,明天再和你换。”
她捂着肚子没给许游意留说话的时间就跑了。
慕思深拿了别的手套和她并排站在水槽边。许游意不想看他,但面前的窗户清晰地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就算不注意去看他,也还是会被对面的影子吸引注意力。
客厅传来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片头节奏,他们正在看电影。
窗外的雨好像小了些,但还是淅淅沥沥地下着。
其实洗碗根本用不到两个人,一开始还一人洗一个,到后面变成许游意给他递碗,最后她就连水都不怎么需要沾了,戴手套都多余。
快洗完的时候,慕思深开着水龙头却不洗了,转头看着她,目光探究,“为什么不理我?”
“你不要浪费水。”
“我堵上了。”
“我现在不是在和你说话吗?”
“是因为我追问所以你才和我说话。为什么和我接吻后就不理我了,是讨厌我还是什么?”
讨厌?说不上,她从一开始就不排斥与他的亲吻。可为什么躲避?
许游意:“因为我输了游戏。”
“有这么较真?”
“当然。”她脱掉手套放在一边,语气不太客气,“而且,我的嘴巴很痛,你是狗吗?为什么要啃我?”
慕思深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愈发向上翘起来,“你可以回咬。”
“我又不是狗。”
“好吧。”
他点到为止,见好就收,这种时候也不再上赶着讨人嫌,心情很好,就算下雨也很好。
许游意看着他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欠扁,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看他越生气呢?
他弯下腰,语气更加欠扁,“怎么了?决定咬我了?”
位置刚好够她向前咬他,就连脚也不需要踮起来。
还在犹豫间,慕思深已经歪着脖子快速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虽然动作很快。但他并非只是碰一下这么简单,是亲吻,一个快速的濡湿的亲吻。
实在是厚颜无耻。
准备工作需要很久,可决定往往只需要一秒钟,抓住机会即可。
慕思深再亲过来时,许游意咬住他不堪一击的下唇,正觉得得逞,她脑袋嗡的一声又炸开烟花。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