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奇怪中年男
这趟火车的卧铺是上中下三层,齐悦买的车票是中层。
她坐在上面咔滋咔滋啃了猪蹄啃熏鸡,给下铺小男孩儿馋的哇哇直哭。
孩子妈妈只能一直哄他:“等到了让你爸给你买。”
“我不要我现在就要吃!”男孩儿大叫。
女人看看周围人都在看他们,只能忍着压低声音继续哄。
“你忘了爸爸部队食堂里做的大盘鸡,比这个好吃多了。等到了就让爸爸带你去食堂吃,天天吃!”
“我不要大盘鸡,我现在就要吃!”男孩儿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乱蹬。
这男孩儿看着也有七八岁了,不是完全不懂事的孩子,这么一闹,周围人纷纷侧目。
女人被闹的没办法,哄也哄不住,看起来打也舍不得。
只好狠狠心,从包里翻出个塑料袋,拿着到齐悦床边。
讪笑着:“大姐,这是我家里种的西红柿,想跟您换换,您那熏鸡,给孩子吃点儿,你看行不?”
齐悦看了眼西红柿。
洗的干干净净,红彤彤的,确实诱人。
包装食品吃多了其实也挺腻的。
但她还是摇摇头。
不是她没爱心,而是当过警察就知道,任何东西都不要轻易给小朋友。
尤其是那种看起来就闹腾,家长又管不了的,吃坏了弄伤了,最后都是纠纷。
她解释:“我这都是车上买的,一会儿零食车来了,您自己买吧。”
女人困窘的笑笑:“我们吃不了,就换个鸡腿,给孩子吃就行。”
“不行。”齐悦抱歉的摇了摇头。
男孩儿一看他妈没要来东西,哭的更卖力了。
一边哭一边大叫:“我要吃鸡腿,我要吃猪蹄,我要吃罐头,我要吃我要吃!”
女人手足无措,又丢下东西,手忙脚乱的想把孩子拉起来。
可那毕竟是个大孩子了,她看着也不健壮,拉扯半天,不仅毫无作用,孩子哭的愈发撕心裂肺。
女人也急的跟着哭:“你别闹了好不好,妈真没钱给你买!你听话好不好?等见了你爸再给你买好不好啊?”
“爸爸也没钱,奶奶说,爸爸当兵不挣钱也不回家,是个没用的爸爸!”
男孩儿哇哇大哭,女人也跟着哭,母子两个抱在地上,反倒不是烦人,而是可怜了。
齐悦忍不住摸了摸身上。
想着干脆给他们点钱,让他们自己去买。
虽然她也不富裕,但怎么说她也是个“母亲”了。
没来得及把钱掏出来,下铺坐着的中年男人突然伸出手,把手心里两颗糖递到了男孩儿面前。
“好啦好啦,不哭啦,伯伯这儿有糖,给你吃糖啊。”
糖是当下最流行的喔喔、佳佳奶糖,一般家庭都舍不得买的那种。
男孩儿一看眼睛就亮了,也不管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夺过男人手里的糖,连糖纸都顾不得剥开就往嘴里塞。
女人忙又手忙脚乱从他嘴里抠出来,撕开再给他。
男孩儿这才乖乖站起来,坐回下铺。
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
齐悦也暗暗松了口气,她是真见不得可怜人。
女人向男人道谢:“真是谢谢您。”
“没什么,小孩子嘛!听您的意思,您丈夫是当兵的?当兵工资不还挺高的,怎么您看着……”中年男人问。
女人叹了口气。
她在绿柳市前一站的江源市钢铁厂工作,夫妻的收入尚可。
但丈夫家里兄弟姐妹多,父亲身体又不好,他是家里唯一有点出息的,所以几乎是一个人的工资养着全家。
而她工作忙,孩子放在婆婆那里,又是独生子,久而久之就养成这样的性格。
这回她是在兰州转车去酒泉丈夫所属部队,想劝他转业回来。
除了能拿到一笔转业费,还能进他们厂工作,工资会高许多。
“听您的意思,您丈夫在部队级别也不低吧?怎么当初没随军呢?”男人问。
“随军,随军挣那几个,够养谁啊!”女人叹了口气。
“他也就是个破营长,一没关系,二不会来事儿,四五年了,跟他一起提上来的都升官儿调走了,就他,天天守着他那个破营长,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给孩子交学费的。”女人说着,揉了揉旁边吃糖吃的流口水的儿子的头。
“营长也是大官儿啊!”男人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现在到处都是机会,就看你们能不能抓住,只要抓住,营长能赚到的钱,可能是你们想都想不到的。”
女人一愣,狐疑的问:“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吧,我们可不敢干。”
“怎么可能呢?”男人拍了拍自己的公文包:“您看看,我也不像是那种人啊!”
他的确穿的中正,看起来就像个领导干部。
女人因此松了口气,忙从自己包里掏出刚刚拿来换熏鸡的西红柿塞给男人。
有些讨好的问:“您吃,您给说说,我们能干点儿啥挣钱啊?”
男人没接那东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名片夹,递了张名片过去给女人。
“这是我的名片,下面这是我寻呼机号,你收好。我的工作呀……”
他往前蹭了蹭,声音压得更低了。
齐悦收回盯着名片的目光,瘪瘪嘴,收好吃了一半的花生米,从包里翻出从派出所借来的兰州地图,趴在床上看。
既然听不到,那就不听了。
她现在又不是警察,不能管那么多。
来到这个世界,她的主线任务只有一个,养好钱思圆,让她幸福快乐的过一生。
所以,保命第一!
绿柳市到兰州需要一天。齐悦把餐车、零食车、路过站台上的小吃食品都吃过一次,吃的再也吃不下的时候,终于在第三天的凌晨抵达。
绿柳市还在仲秋,兰州好像已经是秋末,冷风过来,刮得人头顶疼,空气中漂浮的尘土味道仿佛都比绿柳市冷些。
齐悦从一堆拉客住宿、非法载客的老板司机中间穿梭而过,按照地图,找到公交站。
倒了两趟进市区,又找了几家宾馆,最后选了家六层楼的招待所,要了个单间,登记入住。
进门迫不及待先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