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外面世界的局势有所变化,这次你采用了不同的、更安全的路线,因为辛巴德造成的心理阴影,尽量避免了水路。
一次性飞机也改良成了更舒适的版本,添加了隐形的命令式。
路费什么的,早就在马格诺修泰德赚够了。
日夜兼程地赶路,没走出多远,懈怠下来的你想着去城镇休息。
正是午睡的好时间。
你美滋滋用冰魔法给房间降温,再用风的命令式持续不断地给自己送来微风,软软地倒在床铺上。
结果你还没睡多久,就被喧哗声吵醒了。
越来越吵,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有气,没有隔音后继续睡,干脆下楼去查看状况了。
“怎么啊,发生什么了……”
侍者殷勤地回答出手阔绰的你:“是在拍卖奴隶,魔导士大人。”
…想起来了,那时候除了修整鲜少停留,就是你看不得这样的事啊。
你刚到外面就后悔了。
下午两点的日头,白金色的光液哗地泼下来,把世界烫成一锅热粥,最后结结实实地泼进你眼里。
你下意识眯起眼,抬起手臂挡在眼上。
“讨厌的天气……”
你含糊地嘟囔着。
眼前是搭建在街道边的奴隶拍卖平台,旁边就有饿死的人,再往前一步,却算得上豪华,角落里甚至有用来降温的冰块。
提前预约过的人有位置坐,特别有钱的坐在旁边的开放式矮楼里。
还有很多凑热闹的民众,和你一样站着,只要能拿的出钱,也是可以参与竞拍的。
“…最后一件拍卖品!”
来晚了啊。
你说着让一让挤到前面去,看见了高台上的红色困兽。
他身材魁梧,对这个年纪来说高大过头。嘴角似乎是被某种利器豁开了,伤口粗糙地愈合后,形成了歪斜的永久性撕裂,露出牙龈和犬齿的惨白,看上去格外凶恶。
手腕、脚踝,甚至腰间,都箍着乌沉沉的镣铐。
他赤身裸体,奇异的是,你没有感到害羞,那种情绪被强烈的毫无尊严感冲淡了。
“最后一个!最后一件货!”
拍卖师的声音尖利,盖过底下的嗡嗡议论。
“这可是纯血的法纳利斯!虽然破了相,是个残次品,但力气、耐力都是一等一的!看家护院、矿山苦力,再不济送去雷姆剑斗——稳赚不赔!起拍价,五千金币!”
人群骚动,出价声此起彼伏。
很快就飙到了两万。
残忍的画面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呈现在你眼前,近乎生理性的不适攫住了你。
“两万五!”
矮楼上裹着华丽丝绸、手指戴满宝石戒指的商人喊道。
显然他志在必得。
鬼使神差的,你跟了:“两万六千。”
周围一静,许多道目光落在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女身上。
商人居高临下地打量你,哼了一声。
“两万八千!”
“两万九千。”
“三万二!”
商人有些恼了。
“三万三千。”
你毫不退让地迎着上了。
价格节节攀升。
三万五,三万七,三万九……商人的脸涨红了,每次加价都像从他身上割肉。
他开始犹豫。
这时,台上一直如同死物的红发男人有所动作。
镣铐随着他的动作发闷响,男人对竞拍者们咧开了嘴。
充满恶意的挑衅笑容。
那道撕裂的伤疤被扯开,露出更多的牙龈和牙齿,像野兽在展示獠牙。
“吵死了…你们一个两个……!!”
那股毫不掩饰的、择人而噬的凶暴气息,令所有人不寒而栗。
他甚至尝试挣动了一下手臂,铁链猛地绷直,发出锒铛的巨响。
人群发出一片低呼和后退的脚步声。
商人的脸白了,他怎么可能要这种会反抗的法纳利斯奴隶,还是残次品。
对不起价格。
“疯子!”他啐了一口,狠狠别过头,“我不跟了,谁爱要谁要!”
立马跑路了。
毕竟是奴隶的问题,不好说什么,中端以上的拍卖行确保奴隶没有攻击性是基本的。
拍卖师擦了擦汗,但也不忘本分,有些尴尬地看向你:“这位……小姐?三万九千,还有更高的吗?”
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叹了口气。
“四万金币。”
拍卖师如释重负,槌子落下:“成交!”
你走向前去,管事拿着契约和钥匙过来,眼神古怪地看着你,知道你真的拿出了相应的金币,才换上谄媚的表情。
你靠近他,那股野兽般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名叫洛洛的奴隶肆无忌惮地嘲讽你:“亏大了啊,女人。”
臭死了。
你对他甩了个让人如同置身滚筒洗衣机的高效清洁命令式。
凶猛的洛洛毫无反抗之力地转了起来。
管事有些害怕:“啊!原来您是魔导士大人……”
你用魔杖指着他。
“我说啊,这种残次品不值四万金币,那边的奴隶们就作为赠品送给我吧。”
原来只是要这样啊。
管事和拍卖师都松了口气。
拍卖师尽职尽责地提醒:“你确定吗,大人?这些都是没拍卖出去的次品啊。”
“少废话,我有用。”
他们一下子脑补了很多,什么人体实验啊,什么肢体改造啊。
“是!!”
*
你避开人潮,把他们带到了背阴处。
你停下,转身。他们立刻瑟缩着挤在一起,除了那个被你洗干净的红发男人。
他依旧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靠着砖墙,镣铐垂地,目光沉沉地看着你,像在评估什么。
刚刚被你整了一下,好像老实点了。
无所谓啦。
你用魔法操控钥匙向他们飞去,一个个打开了束缚他们的镣铐。
然后你把契约抛给了他们。
“虽说这种纸离开了这里就是废纸一张,以防万一还是还给你们,自己处理吧。”
“你们自由了。”
抱着婴儿的女人最先颤抖起来,她看着飘到自己面前的契约,仿佛遭遇了一条袭来的毒蛇。
原奴隶们面面相觑,浑浊的眼里全是迷惑和恐惧。
“走啊。”
你催促,甚至微微侧开身子,让出巷口,通往光明的路。
“我不会追你们。我……我只是……”
你顿了顿,搜刮着不会伤害到这些人的词句。
“我只是觉得,不该那样。你们可以走了,想去哪儿都行。”
终于,一个年纪最大的、头发花白的老人,用尽力气,把那张契约撕成了两半,又撕成四片。纸屑从他颤抖的手中飘落。
他看了你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你难过,然后,老人佝偻着背,像受惊的老鼠一样,贴着墙根,飞快地消失在了巷子口。
接着是断臂的少年,他仿佛突然惊醒般,把契约塞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三个走的是另一个相对年轻些的男人,他犹豫了很久,对你深深鞠了一躬,几乎弯到地上,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