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第三十一章:无心之言
阿托斯早早在大门内候着,毕竟茯狄忒并不知道后院的后门怎么走,除了走正门的大门之外,她也找不出其他可以进入的入口了。
茯狄忒也不知要不要庆幸,还是侥幸的别扭,好在她穿得跟蛋糕的栗子似的,可以说是显眼且又不显眼的,只要让人发现又不发现,那可最好了,更别说,她如今的新闻去了。
阿托斯一眼认出,邀请人进来,不言语的的方式给人带路,好在不说话,要不然茯狄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本就是为了不得罪而来,真要问什么去,她真不想说,也不怕去了有去无回,到底德尔姆大公也明白自己住在何处,又有多少的人与她认识,到时候闹得不安,也是他的下场了。
或许她也只能这么想,到底除了森赦尔之外,也没多少人在意她,好歹罗妲戚恩在时,她也安心,可惜现在她也不在身旁,森赦尔也不能时常来,薇尔德的心是向着森赦尔与她的丈夫,自然也不好让她陪着自己。
果然这知心人的事,还是安琪瑟是她最好的人了。可惜,从前还能事事找她帮忙的,彼时,反而绝不能找她去了。
她不在意大公府邸有多么的金碧辉煌,奢华无比,只顾坐下,安静些,默默在待客厅等着德尔姆大公自然也就够了吧。
德尔姆大公看见这样的她,心里一乐,她这样倒是让他想起当年娜里尔哄着自己逃出去玩的模样。
他本来就没想过要给人留着,他认定艾因齐格宅内的人,不会不管她,到时候新闻闹得难看,他也自寻烦恼。
瞧见身后跟着的缪斯维纳,茯狄忒不觉一怔又一愣,还真是没想法,德尔姆大公会让他女儿也跟着一同来,或许此番来找自己,也是因想让她女儿痛快吧。
德尔姆大公温和道:“我的女儿缪斯维纳,之前你也见过,我想,你们许久不见,也该好好聊聊,你们姑娘间的事了。”
缪斯维纳规矩与她点头示意:“见过安妮小姐。”
茯狄忒连忙起身给她行礼:“难得来一次,十分乐意与恩韦小姐见面。”
德尔姆大公道:“你们好生聊着,我会让阿托斯送来茶水与甜心的。”
结果他还走了。
茯狄忒还以为有什么事,然而这么一点的事,倒是先让茯狄忒没趣了。
她对面前这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其实更多的只有怜悯,要说感叹的真切,还真没有,她有许多自己忙着的事,自然顾不上这位锦衣玉食的姐姐,也不太很想管,即使母亲在信封内说了许多,她也不似从前那样真心念叨了。
“我们也是许久不说话了,你最近过得还好吧?”
想来,她应该还没看过新闻,德尔姆大公也不是很像给她看新闻报纸的性格,那么她多说少说,其实都挺无所谓了。
“日子过得还算是好的,只是有许多事需要忙着,才许久没来找你了。”
缪斯维纳努力笑道:“原本想着你会与木莫一同来,我这个做姐姐,自然也就带着你们玩了。”
缪斯维纳又道:“况且,你还年轻,机会还有许多。”
茯狄忒叹笑道:“机会不机会的,左右不过在自己的心,或是有人为的事,我对此也没个意思,自然还来得及。”
缪斯维纳轻笑,亦有一丝冷意,她的冷,到底也是对着自己去了。
这些年,她的日子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苦的,只是可惜她自己的命去了。生母走得早,她也知道个一枝而半,好歹有忘忧三角在,她也不担忧不知道什么,好歹有人在身边,她不会太冷了。
“恩韦小姐的年龄也算到了好久,怎么还没许婚的意思?”
茯狄忒不知该说什么,本来以为要与德尔姆大公言语,想着许多的说辞,这下子面对缪斯维纳,她顶多说起平日里那些贵族小姐爱闲扯的东西。
缪斯维纳闲扯几句,也让茯狄忒听不懂,她心想,着父女怎么总爱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这是他们的习惯吗?
然而书房内的德尔姆大公,反而一脸的清闲,他自负地认为此番作为,会让他的维纳斯好很多了。
阿托斯看大公心情好,也不忍多说什么,想了想,又回思几分,只好说出口道:“大公,这事真的没有问题吗?不论是这信封内的几件事,还是眼下的事,这般的放任,真的毫无问题吗?万一那安妮小姐有个其他心思,骗了小姐,这对大公可不好。”
德尔姆大公静静一笑,如大海、湖水那般的平静,清闲自在。他听了阿托斯的不安,只会觉得分外好笑,他淡漠道:“这安妮的心思都在新闻与事端上,想来她这么一来,念及以我说话,定然会事先想好,可惜我让她见的是我的女儿,她不免会有些失了分寸,提及一些不该提及的事,她还要念着不少的事,在她眼里,我的维纳斯不在她的考虑范围,而维纳斯也未必就真的把她作为可走出的救命稻草了。”
“十月怀胎是让人有了情感,但爱如若不是维持,是会消失的,加则茯狄忒如今的处境,她怎么会在乎,看起来十分体面的姐姐,她只会认为反正这我手底下养着也不会有什么事,更不会去帮着维纳斯,维纳斯从头至尾,身边都极少有知心的人。倘若娜里尔还在世,定然会心疼这个孩子,可惜她的女儿,就不会心疼了。”
“这可不是什么同人不同命,不过是偏偏又一个没个好运罢了。”
德尔姆大公这么一说,也是认定这些年维纳斯在大公府邸的处境了,无人帮衬的她,不过身边有个明塔,却又要成没水的花,快要死了,他这个作为父亲,怎么能够不尽心一些呢,好歹也是与娜里尔的女儿。
德尔姆大公讥讽笑道:“她与娜里尔长得非常之相似,可惜,她比娜里尔冷漠多了。”
他淡漠道:“维纳斯也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阿托斯一听,也觉自己果然事事不如德尔姆大公,听大公如此一言,便连忙奉承道:“还是大公心里明镜,让茯狄忒来不及,又让小姐舒心,想来,大公的想法,也是我不可及了。”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自然是懂我的,我也信任你。”德尔姆大公拂过桌面上的信封,沉心道:“多年来,也辛苦你为我做事,咱们当年一同长大,你也我也是忠心,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阿托斯连忙低头道:“不敢。能在大公身侧,已是最为万幸之至。”
德尔姆大公对着他轻轻笑脸,极为柔和道:“千万别跟我约束了才好。”
阿托斯急切道:“当然了!自然不敢!”
书房是让他时常分散注意力与政事的地方,书房正中摆着一张御赐长案,整块黑胡桃木制成,形制近帝王御桌,只是桌身略矮半寸。桌沿浅浅鎏金,雕着月桂与橡叶纹样,唯独不见王冠纹饰;木色沉暗,厚重如山。案上散着羊皮卷宗、银质墨台,桌角内侧刻着不深不浅的王室印记,时时刻刻提醒这份权柄自上而下。
他与撒多克尔里大帝认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对自己让渡,他也不会出现差池,那样会让撒多克尔里大帝闹心,更让他烦心,倘若亲近的可用之人,都不能够中用了,那撒多克尔里大帝又要等着谁去啊?
德尔姆大公自知做得最好了。这些年过去,二人怎么会离心呢?他们知道彼此太多的事了,自然也不会、更不好离心。
分明是夏日,却也总有沉沉天色时,阴晴圆缺的凄凉,未必在白日就没有,他好不容易有一会的歇息,菲斯尔格便在诊所后院的后门暗处的小角落,自言自语上,没个旁人在,塞莉涯去招待好转病人去了,暂且来说,不会缠着他,他也可以喘气一会了。
菲斯尔格一边念叨着,一年想着既然是无人爱来角落出,他不自觉念叨起茯狄忒在他宅内的事,要不是莎拉劝阻,还不如让茯狄忒找个地方暂住也好,自从流产一事,菲斯尔格还是没法安心下,每日也要多看病人的情况,不能因着家中的事烦心,自然面容也不好有不喜色,可是茯狄忒就这么在家中待着,他也怕会影响到莎拉身上,本身月亮一事,要控制的也是茯狄忒,也不是莎拉。
莎拉也是可怜了。
玛格丽特本想着找菲斯尔格有事要说,不想听了他这些话来,他当做没事人一样,给一位病人推轮椅当做没听见般的离开,好在菲斯尔格也没发现什么,玛格丽特也就安心了。
这事与她无关,她也不会大肆说出去,只是回家时,也少不得与丈夫谈心上,也不由说起白日里知道的事。
“茯狄忒·安妮真的住在艾因齐格宅内吗?”
她丈夫多次问起她也多次回答“是的”的肯定,到底这耳朵还没聋,这点事,她也算听了个清楚。
他素来信自己的妻子,从不疑心她言语之中会有半分错漏。心底反复踌躇,不知该不该将此事告知旁人;他只死死攥着一个念想——只要谨守吩咐,办妥那人交代的事,他与妻子便能重回安稳日子。
哪怕最后赔上自己性命,妻子往后也可无忧。
为了这份期许,他甘愿一桩接着一桩,去做比从前更荒唐、更凶险的错事。他至今不认为昔日自己有什么过错,可也清清楚楚明白,正是当初的风波,连累妻子陪着自己受尽磋磨。他拼尽一切,只为绝不让她再重蹈往日的苦境。
身为妻子的她从不知晓丈夫心底翻涌的万般心事,看不懂他眼底深埋的沉重与隐忍,亦无从得知他为前路赌上的一切、踏过的歧途。她能做的,唯有安分守己、勤恳度日,日复一日为生计奔波劳碌。只求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