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冬至(三)
连续忙碌了三天,林成蹊现在才觉得疲惫感袭上四肢百骸,他把沙发上的东西胡乱归整了一下,准备去卧室好好睡一觉。
他拿起毛巾走向浴室,转身时,他看郑百川还站在原地,不解道:“怎么了?还有事吗?”
郑百川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他不知道林成蹊对季染什么态度,就没把这件事处理干净,他咬咬牙直接道:“季小姐那边还有点事。”
“什么?”林成蹊一时没搞清楚郑百川在说谁,他这几天满脑子都是纪羽书,听到“ji”的音条件反射就觉得是在说纪羽书。
郑百川也意识到了林成蹊的混乱,他抱歉道:“不好意思林总,我说的是季染,季小姐,不是说的纪羽书。”
“她怎么了?”季染的面容在林成蹊这里并不清晰,摄影棚匆匆一瞥,他只记得她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
郑百川将情况说明:“之前我没搞清楚,就主动约了人家见面。后面又换场地表现出了强烈要见面的态度,让季小姐的经纪人误会了。那天林总你直接离开摄影棚,季小姐和她的经纪人都以为哪里得罪了你,让我给你递句话,想约你再聚聚,这次由他们安排地方。”
林成蹊叹气,那天贸然离开确实是他的不对,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该给人家道个歉。
可当林成蹊想起季染经纪人在吃饭前搞的那一系列动作,又觉得一阵烦躁,抛开之前他自动给他们附上的纪羽书滤镜,林成蹊发觉自己竟是一秒都忍受不了。
他不耐道:“既然选择让她给公司品牌代言,那就把她的待遇调高一点。”
郑百川很清楚,林总这是在变相地为那天的事情道歉,而且这是老板能迈出的最大一步了。
“我明白。”郑百川点头。
在等贺亮的期间,林成蹊也没有闲着。
在他的记忆里纪羽书才是他们公司敲定的代言人,他们也曾做过背调,林成蹊知道纪羽书部分信息,比如经纪公司,经常住的城市等等。
林成蹊依靠为数不多的记忆,找到了纪羽书的经纪人杨顺以及她的经济公司。
结果不出所料。
纪羽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曾经和她有着密切关系的人全都不记得她了,好像这个世界就只有他还记得她。
……
贺亮回家的那天,还没走到单元门就看到林成蹊的车停在楼下。
他走到林成蹊车旁敲了敲他的车窗。
车窗降下,林成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贺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警局收了个尾,这才晚了些,你在这里等了多久?”贺亮胳膊撑在车门边看着里面的人问。
林成蹊并没有选择减轻贺亮愧疚感的打法,他道:“中午我就过来等着了,哪知道你这人说好的下午,硬生生变成了晚上。”
贺亮没好气,他就知道这小子没好话,连句辛苦了都不会说,还得他来照顾他。贺亮拿一掌宽的公文包通过车窗轻轻敲在林成蹊头上。
“你呀,行了,锁好门跟我上来,我下面给你吃,”贺亮无奈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
林成蹊打开车门,随着两声嘀响,他跟着贺亮进了单元门。
贺亮住在警局的家属院,这片全是老房子,进了单元门要狠狠跺几脚,感应灯才会发出昏黄的亮光。
两人慢慢上楼,林成蹊走在贺亮身后忍不住吐槽:“好好给你买的房子不去住,非要窝在这里。”
这个问题两人已经讨论了不下百次,贺亮现在听到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他顺口回道:“无功不受禄,你是我的谁?你给我买房我就要去住?”
林成蹊沉默,这些年贺亮不说,但林成蹊心里清楚他早就把自己当成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贺亮的妻子和孩子是在他调查那次妇女儿童绑架案期间没的,这些年贺亮便再没娶妻,一直孤零零一人。
钥匙转动门锁,贺亮推开门,打开灯。他随意地将钥匙扔在鞋柜上,径直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林成蹊进门换了个拖鞋,将手上的酒放在饭桌上,走到电视机旁的绿萝跟前,盯着它几个枯黄的叶子看。
“你先坐会儿,很快就好了。”贺亮洗完手,在林成蹊身后说。
“你这绿萝是缺肥还是缺水,叶片都黄了,你出差要是没时间,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搬到我那去,我帮你养几天。”林成蹊说。
贺亮愣了一下,他走到林成蹊旁看向状态有些不太好的绿萝:“前几天事情很忙,一时忘了它,你帮我给它浇点水。”说着贺亮走进了厨房。
这盆绿萝是贺亮妻子在他们结婚后没多久种的,自从他妻子过世,贺亮就十分宝贝它,一段时间贺亮完全是靠着它才走出伤痛的。
林成蹊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为提醒贺亮要照顾好它,别到彻底失去才追悔莫及。
贺亮做饭很快,没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就端到餐桌上。
“来吃饭。”贺亮招呼林成蹊过去吃饭。
林成蹊放下喷壶,洗完手,走到饭桌前坐下。
贺亮摆弄林成蹊带来的两瓶酒给自己和林成蹊倒上,他抿了口很是享受:“这么好的酒,你找我的这件事不简单啊。”
林成蹊没承认,他调侃道:“没事我也给你好酒,你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贺亮剥了一头蒜,一口蒜一口面吃着,他道:“直觉。”
林成蹊在心中感叹,你这老小子直觉还怪准,他扒了几口面,从裤子口袋掏出一块怀表打开,放在桌子上推到贺亮面前。
“这两人和你老家在一个地方,可能在不同的镇子,你帮我看看你认不认识。”
林成蹊拿起怀表在白炽灯下仔细查看。
“你从哪得到的这东西,这相片和表有些年头了。”贺亮拿起表看两眼就确定了这表出自哪里。
林成蹊观察着贺亮的表情,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