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霞光
燕清回听着对方的话，轻应了一声，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清回。”师无渡注意到他的状态，朝他走近了一步，“你怎么了？”
师无渡比燕清回高了差不多半个头，他这样一靠近，鼻息便落在了燕清回的额头。
那气息很轻，若有若无，让燕清回觉得有些痒。
“啊，我、我没事。”
燕清回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就要往后缩。但他的身后就是吧台，根本退无可退。
师无渡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他瞧着对方慌乱的动作，没有像以往一样离开，而是有些好奇地观察起燕清回的表情来。
燕清回的肤色很白，现在虽只是脸上微微发烫，但看起来也很明显。
那抹淡淡的绯红，像是师无渡很久以前见过的晚霞，他无从捕捉，也捉摸不透。
“真的没事吗？”师无渡又一次问道。
祖宗，你到底想干啥？
咱们不上班了吗？
燕清回被他堵在角落里，感到有些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道：“我真的没事，你能不能让开？”
那双澄澈的眼中，水光潋滟，师无渡不禁觉得有些勾人。
于是他遵从自己的直觉，又靠近了些。
现在，只要燕清回轻微抬下头，就能碰到那人的唇。
“清回哥哥！”
终于，孩子的呼唤声让燕清回找到了机会。
他连忙伸手推开了师无渡，从角落里挣扎出去。
这一次，他终于没再在对方面前掩饰，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让师无渡愣在了原地。
燕清回整理了一下神色，笑着蹲在孩子面前，问道：“小圆，怎么了？”
小圆看起来快要哭了，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画面，说道：“清回哥哥，图图看起来好痛苦啊，他真的会没事吗？”
燕清回看向屏幕，眉头紧锁。
现在的剧情是，图图的亲生父母一家升官定居长安，扬言自己的孩子是天降福星，在寺庙祈福时遇到了没表明身份的图图。
原本这一段，图图在被他们嘲笑后，将军府会立即来人打脸，接着，图图发挥福星能力，让亲生父母一家倒霉。
可是现在，令狐家却怎么也不见人影，图图被人丢在水里，苦苦挣扎。
“师无渡，你……”
“嗯，我知道了，你想怎么做？”
燕清回见状，没怎么多想就回头喊到师无渡的名字。
师无渡现在已经恢复了原状，他走上前来，说道：“他现在很恐慌，所以幻境开始不稳定了。如果强行将他带出来，可能会导致记忆错乱或精神失常。”
“那就让人进去，将幻境重新支撑起来。”燕清回当机立断道，“师无渡，让我进去。”
“冷静点，清回。”师无渡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肩上，目光沉着。
幻境需要有对应需求的人才能维持，燕清回的执念与福星幻境不符，因而不能进去。
想到这里，燕清回的神情有些凝重。
怎么办，他是不是要让孩子们失望了？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了。
“无渡哥哥，我想去。”小圆连忙说道，“图图是我的好朋友，我想去救他！”
很快，另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女生也站起来，她叫小满。
她说：“那……那我也要去。图图说过了，好朋友就该一起面对困难。”
“好孩子。”燕清回抱了下那两个孩子，轻声道。
然后他闭眼，掩下即将涌出的泪水。
再将目光看向身旁时，师无渡的手又落在了他的肩上。
宝莲寺在长安城西侧一峰的半山腰上，四季风景如春，香火旺盛。
“天哪，那孩子是怎么？”一游客看着池中的图图，面露担忧，“不行，我得去把他救出来。”
“哎呦，我的好姑娘。”身边的一个行人连忙拦住了她，劝阻道，“你不是我们本地的吧？我跟你说，这孩子出言不逊，把张大人家的小公子给惹生气了。”
“张大人？最近朝廷上风头正盛的那位？”
“就是啊，而且那小公子据说是福星转世，就连陛下也疼爱有加。咱们啊，还是别掺和这趟浑水了。”
这话一出，原先想着要给图图打抱不平的姑娘，连忙止住了脚步，心生犹豫。
“哼，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张耀光双手叉腰，看着在水池里苦苦挣扎的图图，脸上满是得意。
“还是我们小公子有办法。”一旁的侍卫连忙谄笑奉承道，“不知道哪来的野小子，居然敢冲撞小公子，被水溺死了也是活该！”
“救……救命……”
图图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
现在不过初春，他身上还穿着棉衣，冷水一浸，很是笨重，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游向岸边。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想来给爹爹祈福，这个人为什么要推他？
眼泪与池水一齐向图图的身体里灌去，这种冰冷的感觉，让他骤然回想起自己死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他一直在哭，觉得又冷又痛。
可是，没有人会想要救一个需要大量钱财才能医好的孩子。
他被活活掐死在了雪夜中。
“快，快下去救人！”
“图图，我们来救你了！”
“能听到我们说话吗？图图，再坚持一下！”
是……谁？
就在图图昏迷的前一秒，他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然后，他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裹上披风，揣着手炉。
“就是你欺负图图？给我打！”
“谁啊，我爹可是张三丰，信不信我爹明天就去陛下面前参你们一本！”
“那你就去告啊，我倒要看看我爹到底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就是，你以为你爹当官很了不起吗？我倒要看看你们家经不经得起督察院的搜查！”
什么声音？
图图听着那阵吵闹声皱了皱眉，缓缓将轿子内侧的帘子掀开来。
“小公子，您醒了。”一个面容和蔼的老嬷嬷见他出来，笑着开口道，“您出门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呢？若不是我们公主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