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17
17
立春当天姜以宁起了个大早,带上给阿苗准备的点心,她与宝珠蹲守在上早学的必经之路上。
右腿好的差不多了,依然没法站太久。老远阿苗见着她就挥手,迈着小肉腿就想跑来,奈何宫人们盯着,想起嬷嬷们的叮嘱,和学的那些规矩,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表情委屈,小模样却板正,规矩地给姜以宁行礼:“夫人,您早,身体可还康健?”
逗得姜以宁捂嘴直笑,直说阿苗长大了。
虽然阿苗不能搬过来和她同住,但每日上下学的时候能看上两眼,姜以宁心里多少舒坦些。对于她日日蹲守的行为,齐衍没说什么,姜以宁便愈发放纵,偶尔会将阿苗搂住说上一两个时辰的悄悄话。
“孙太傅昨日可有夸你?”姜以宁将点心塞进他的挎包内,又拿出一件贴身的小袄,嘱咐道:“饿了就吃,冷了就换上,若是有人欺负你了,一定要同我说。”
阿苗小脑袋一个劲儿的点:“我知道的夫人,昨日孙太傅夸我聪慧忠良来着,说我以后会有大出息!”
姜以宁摸着他的小脸蛋,跑的太急漾起的红晕许久未散,连带着手下的温度也是滚烫。他尚且年幼,对于朝中局势虽有感知但远不到通透的地步,聪慧忠良二字于他便是悬与舌尖的毒,随时会要了他的性命。
有时候愚笨反而成了护身符。
“若下次孙太傅再夸你,你便说你天资愚钝,都是看兄长姐妹们学的,万不可出头逞强,可知?”
“阿苗知道了。”他应下,两人没说几句,后头的宫人嘱咐道,时候不早了,孙太傅恐怕已等着。
“记得吃点心,但不要吃太多了,食多则倦。”
姜以宁说罢,阿苗就由宫人们牵着蹦蹦跳跳的离开,三步一回头再三嘱咐下学时要见上一面。
姜以宁微笑着答应,目送他消失在视线内。扭过头笑容褪去,神色恢复平静,打量着宫内的不同。
再过不久,就是登基大典,宫内已擦拭一新,屋檐处挂上鲜艳的彩带,末梢挂起银铃,正随着春风飘荡,传来好听的旋律。三三两两的宫人们有说有笑,俨然一副辞旧迎新生机盎然的景象。
春和景明的好日子,姜以宁却笑不出来,那座要将她关进去层层包裹住束缚住的道观,选在了大殿的正后方。
如她所愿,踮起脚跟就能与齐衍遥遥相望。
要是真如她所愿就好了,姜以宁巴不得徒手拆了道观,将那些石子砖瓦一个个一件件丢齐衍头上。
但现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拔地而起,长成一个吃人的牢笼,它的大嘴蠢蠢欲动,就等着姜以宁送上门去。
“夫人!”宝珠被她捏的生疼,忍不住唤了声。
姜以宁回过神,连忙松开手,听见前头有嬉笑声,朝前望见宫人们拥着七八个女子迎面走来,样貌身段都是个顶个的好。其中两位分别是官居正二品严大人家的嫡孙女和都御史张大人的爱女,之所以认识是因为她们曾经都是齐律的备选太子妃,换而言之是她的手下败将。
往常,她们见着姜以宁无不恭敬良顺,不管心底是否早就恨的牙痒痒,面上还需笑盈盈的说句太子妃好。
今日碰面,老远严小姐就翘起了唇角,像是看到老鼠的猫,与身旁的张娘子道:“听闻殿下豁达,并未追究先太子妻儿,好些妃嫔们都送了出去,嫁娶不问,不知留下来的又该作何处置?”
“皇后,妃嫔是万万不行了,无名无份地留在宫内,还不如一个玩意儿呢!”张娘子装作没看见姜以宁,搭腔道:“有些人天生的墙头草,惯会见风使舵。以前有多狠心,将人抛下了,现在又眼巴巴地攀着,要不说是外头来的,带着股小家子气,咱们卫国女子可做不到如此厚脸皮”
她俩身后跟着几个年纪稍小的女子,胆子也小,忙使眼色拉着她们:“姐姐们,咱们是来赴宴的,切莫闲聊让殿下久等。”
赴宴?齐衍母妃早已过世,宫中又无他的亲眷,谁来设宴邀请京中适龄女子?若说是赏花,枝桠刚抽条,花骨朵连影都没有,赏的怕是齐衍那朵娇花吧。
也是,新皇即将登基,后宫尚无一人,有心的大臣们就和闻着腥味的苍蝇似的盯了过来,都想独占鳌头。
姜以宁警铃大作,她与齐衍的关系大不如从前,要是再横亘几个年轻曼妙的女人,吹吹耳旁风,她的日子只会过的更艰难。
见姜以宁蹙眉,严小姐心情大好:“急什么,咱们没去啊,这宴席也开不起来,殿下事务繁忙,不会闲等着咱们。”
“趁着春光正好,我想起了一个故事。”严家老早就倒向齐衍,现今在朝中根基坚实,严姑娘说话的声音也大些:“也是这么个春光明媚的时候,有位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带回来别家的小姐,本该是说给自家老爷的,但那小姐心思深沉,不愿意做老爷的小妾。你说一个是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一个是风华正茂的少爷,你是那小姐你选谁?”
宝珠听得怒气涌了上来:“夫人,我们走吧,外头风大,您脚还没好全乎呢!”
严小姐却不想她们离开,她从祖父那里听来,姜以宁虽然被留在宫中,但仅仅是权宜之计,过的与质子无疑,齐衍是万万不会再对她留情。
再说姜以宁这个陈国公主的身份也是徒有其表,陈国乱着呢,哪有时间管她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
“她啊,谁都没选。一转头勾搭上了老爷最喜爱的儿子,用那位少爷的命,做了投名状,给自己谋了个好前程。就是不知那位小姐做出选择时,想没想到将来整间宅子都会变成小少爷的,到那时她该如何自处啊?”
对于姜以宁,严小姐打心底怨怼。
她可以输给任何人,偏偏败给了姜以宁。一个为了身份地位不折手段的人,一个为了功名利禄抛弃旧情人的女人,踩着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