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共事
苏稔禾没有任何犹豫,将行李托付给陆芷怡,直接上了前往工作室的出租车。
到达时,陆时安已经等在了楼下。
说实话,苏稔禾自己心里也没底。
她毕业很多年了,提起策划书,脑袋里只能想起“PEST”和“SWOT”两个缩写。
至于自媒体,她更多是擅长实践而非文书叙述。
但现在实在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只能赶鸭子上架。
她还是第一次来到陆时安的工作室,工作室地方不大,但整洁有序,分区清晰,看得出浓郁的工作范围。
团队员工见到她的到来,眼中没有一点调侃,只有见到救星的如释重负,苏稔禾看到有的人嘴角都急得长了泡。
时间紧任务重,苏稔禾也没客套,直接进了陆时安的办公室,在他的办公桌旁摆了把椅子,两人一边沟通信息一边工作。
这是重逢以来两人第一次在密闭空间里近距离接触这么长时间,却暧昧不了一点儿,都发了狠忘了情地盯着电脑屏幕,键盘敲出了火星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破江没存稿的作者。
奇异的是,两人先前从未共事过,沟通起来却非常顺畅,仿佛合作多年的默契搭档,连想法都高度共鸣。
这一干,就是一整夜。
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苏稔禾才注意到,窗帘的缝隙已经挤下光柱,楼下传来环卫工人清扫的声音,在还未苏醒的城市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响起提前来上班的同事的脚步声,她才从逐渐混沌的思绪中抽离,意识到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疲惫感霎时间铺天盖地袭来,强撑了一夜的精神气仿佛一瞬间被抽干,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撑着桌面勉强站起,却眼前一花,差点一屁股掉回办公椅里。
身旁的陆时安看到她起身,也立刻起身扶起她:“我定了早餐,吃完再回去补觉吧。”
许久未曾熬夜的苏稔禾无力地摆了摆手,结束工作才发现连回家的力气都没有了,索性在陆时安办公室的折叠床上补一觉再回去。
她闭着眼睛,像鬼魂一般飘到正在伸开折叠床的陆时安身边,等他整理好,便一头栽在床上,一动不动陷入昏睡。
昏迷前,她的脑子里还是迅速闪过一个念头:这折叠床已经不新了,看得出陆时安应该经常加班睡在办公室。
陆时安看着毫无防备心地在他面前直接睡着的苏稔禾,眼中情绪复杂,有心疼,有愧疚,又有一丝留恋。
他放轻脚步,取来毛毯轻轻地盖在苏稔禾身上,又用力扯了扯窗帘,减少透光,随后坐回办公桌前继续加班。
他是要为所有工作兜底的人,在事情处理彻底前不能休息。
只是,再次开始工作时,他将设备换成了用起来没有台式机舒服的笔记本电脑——
笔记本电脑的键盘更加静音,不会吵到睡觉的人。
陆时安曾在无数寂静的黑夜里加班,在疲惫时冲上一杯咖啡,站在窗前看远处写字楼里的灯光,独自一人消化孤单。
今天他却觉得加班也没有那么痛苦。
他时不时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探身看一眼屋里睡熟的苏稔禾,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连疲惫都得到消解。
苏稔禾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她伸了个小小的懒腰缓解睡久折叠床导致的腰酸,随后看着陌生的天花板陷入迷茫。
这是哪儿?她还在做梦吗?
她猛地起身,看到陆时安的那一刻记忆才回笼,因为陌生环境而狂跳的心脏缓缓平静,随后又是一阵汹涌的困意袭来。
她又一头扎进了折叠床。
昏迷得太快,来不及听到陆时安的轻笑。
再醒来时,时间又过了半个小时,小小的回笼觉让她清醒地格外快,挪动脑袋看向陆时安的方向。
陆时安还在工作,他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合眼,看起来却依旧精神奕奕,只有下巴冒起的青色胡茬暴露出真实的精神状态。
他眼睛盯在屏幕上,但时刻注意着苏稔禾的状态。
半小时前,在她陡然坐起时,他就知道苏稔禾即使睡回笼觉,也会很快苏醒,于是提前订好了午餐,这会快送到了。
策划书已经反馈到刘总秘书的邮箱,只需要等待回复,他放下手中的事情,将苏稔禾带去洗脸。
工作室很安静,窗帘也拉得紧紧的,急活落定,熬了大夜的同事都在补觉,两人蹑手蹑脚穿过办公区,苏稔禾忍不住感慨:“创业真不容易啊。”
她刚出生的时候,家里的公司刚成立不久,苏父苏母一边到处奔波,一边还要照顾年幼的她,十分辛苦。
都说婴儿没有记忆,但总会有某个时刻,在她入眠后,会做起带有熟悉感的梦:
某个炎热的夏天,小小一团的她在空调并不好用的老房子里醒来,妈妈拿着扇子轻轻对她扇风,屋外响起极轻的关门声,醉醺醺的爸爸脚步虚浮地走进屋子,却不忘放轻脚步,见到她醒来,眼前一亮,爬上床想要亲亲她的小脸。
可是还没贴上她娇嫩的皮肤,她就被爸爸身上浓烈的酒气熏到,小脸一皱,嘴巴一扯,就要哼哼唧唧地哭出来。
苏母便嗔怪地看一眼苏父,拿扇子抵着他的肩膀:“熏到女儿了,赶紧洗洗澡睡觉。”
说是这么说,又会抱着她起身,给苏父冲蜂蜜水。
即便是在二十多年后一个不知虚实的梦里,苏稔禾也仿佛能闻到熟悉的酒气和老房子楼下超市卖的蜂蜜的味道。
她突然很想了解陆时安创业的点滴,想知道他有多辛苦。
洗完脸,她没有擦去水渍,利用水渍蒸发的凉意醒神。
午餐外卖还没有到,她扯了扯陆时安因坐了一夜而有些发皱的衬衫:“带我看看工作室吧。”
两人开始蹑手蹑脚地在办公室游荡。
工作室不大,工位也不多,却功能齐全,休息区布置得很有人情味。
陆时安随手收起台面上拆得乱七八糟的咖啡袋——怕影响同事补觉,他提前告诉保洁阿姨今天不用来了。
苏稔禾最关心的就是休息区的零食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