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Chapter 14
她次次过来,次次吃闭门羹,前台行政人员直接把她挡在门外,直接告诉她梁主席没时间。
温寻想,没时间而已,又不是不想见,还是有机会的。
于是温寻不肯就此罢休,连着好几天过来蹲守。
她也试着拨打过梁谨岚的私人号码,电话接通却被梁谨岚回绝,说近期没有空余时间可以面谈。
即便碰壁到这份上,温寻依旧没有放弃,另外找了一天抱着厚厚的项目资料继续上门。
工作人员往外赶她她也不离开,就干脆坐在委员会大楼门口的地面上,一心等着梁谨岚回来。
就这样干等了整整一天,连梁谨岚的人影都没有见到。
倒是有位阿婆,见温寻接连几天都守在这里,忍不住上前搭话。
阿婆:“小姑娘,你怎么坐在地上呀,地上脏得很。”
温寻勉强笑了笑:“没事的阿婆,我有事要找梁主席,不怕脏,就在这儿等一等。”
阿婆叹了口气:“哎呀,她是大忙人,平日里很少待在这边办公室,你这样等,很难等到人的。”
“没关系,我再碰碰运气。”温寻不肯死心。
“我家里刚好煲好了汤,要不要过来喝一碗?”阿婆热心邀约。
温寻心里一动,没有立刻拒绝。
她多少存了一点私心,就想着借这个机会说不定能从阿婆口中挖到更多社区的内情,于是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
“好勒!”
阿婆煲的是无花果瘦肉汤,老人家独自居住在家,进屋之后,热情拖出凳子来让温寻坐,把洗好的水果都拿出来放桌上,又给温寻盛出满满一碗汤。
“谢谢。”温寻一边喝汤,一边看到阿婆家里墙上的全家福。
“我家小孩很有出息的,儿子女儿都定居国外了。”阿婆轻声说。
温寻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汤,看到阳台上挂着的一件男士旧衬衫。
她没有多想,随口问了一句:“阿叔什么时候回来呀?”
阿婆抬了抬下巴,望向阳台的方向:“他去年就走了。这件衬衫我就一直挂在阳台,没有收起来,这样子总觉得他好像还在家里。”
温寻听得心里一阵发酸。
她意识到往后不管是福兴邨还是整个维城,类似阿婆这样的空巢独居老人只会逐年变多。
城市更新不能只是表面工程,很多旧城改造只顾着追求面貌光鲜或者商业效益,却把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的那群人,真实的生存需求给牺牲掉了。
真正的民生改造要造福长久居住在这里的人,让他们能够继续安稳留下来。不能人到暮年,反倒要为城市发展让步,连一处舒服落脚过日子的地方都守不住。
想到这些,温寻眼眶不知不觉就泛了红。
阿婆瞧见她这副模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我就看出来你这小姑娘心肠热,哭什么呀,没事的,我都没哭。”
阿婆看着她把汤喝完:“其实这两天除了你也有不少人过来找阿岚。可大多来过一次碰了壁就走了,就你,次次被挡在外头还一趟趟跑。小姑娘,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执着啊?”
温寻:“主要是关乎我们公司的业绩。这个项目拿不下来,我这边考核过不去,搞不好连工资都受影响,日子不好过,还是太缺钱了。”
阿婆笑了一声:“你倒是够老实。”
“本来就该实话实说。这件事跟我自己的利益肯定有关啦,不然我也不会反反复复跑这么多趟啊。”温寻坦然。
阿婆想了想:“你要是想找阿岚,后天上午她会去福兴邨街边的社区康乐点,有个慈善捐赠仪式她要到场,你可以去那边碰碰运气。”
温寻忍不住雀跃:“哇,阿婆谢谢你!”
第二天,温寻照着阿婆给的消息赶到福兴邨街边的社区康乐点。
现场来来往往不少工作人员,可她扫视一圈,并没有看见梁谨岚的身影。
但她心里觉得阿婆应该不会骗自己,所以又守在原地等。
其实温寻早上九点就到了,但因为并不清楚梁谨岚具体几点过来,打听不到这方面的信息,干脆就守在康乐点的出入口,打算一直等下去。
一直熬到下午四点,一场工作会议结束,梁谨岚才终于现身。
她步履匆匆,从康乐点的主大门走出来,径直朝着等候在一旁的专车走去。
一直在地上坐着等候的温寻立刻拍了拍裤子站起身,快步冲上前拦在她面前。
“梁主席,我是澄观文化的温寻,我们在宴会上见过的,只耽误您两分钟就好……”
梁谨岚皱眉,扫向身旁随行的工作人员:“怎么回事,无关人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梁主席,不怪他们,是我自己要过来的。我……”温寻急忙解释。
梁谨岚没有停下脚步,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温寻不肯放弃,追上去,手掌不断拍打着车窗,希望梁谨岚能听自己说上两句:“梁主席,梁主席……”
车子缓缓驶出一小段距离,停了下来,车窗缓缓向下摇开。
梁谨岚看都不看她:“你们公司我看过,过去只做海外,在本地政府民生项目上没有落地案例。这次是政府重点示范工程,我不觉得你们有足够的能力可以承接,我不会考虑你们。“
“诶,梁主席……”梁谨岚说完关上车窗,车疾驰而去,只留下温寻呆呆站在原地。
太难了。
温寻完全没有想到,想要跟梁谨岚说上一句话,居然难到这种地步。
温寻原本还心存幻想,好歹游艇宴会上打过照面,梁谨岚多少会卖她一点点薄面。
可现实摆在眼前,真是一点情面都没有。
像梁谨岚这种人的圈子哪里是她单凭一面之缘就能挤进去的。
还是她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街边路过的路人看她刚刚追着车赶了很久,最后又被甩下,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好在温寻早就习惯旁人这样的打量。
大街上难堪出丑的时刻她早就已经经历过不少了。
可浓烈的挫败感还是翻涌上来,沉沉压在胸口,让她有点茫然。
虽然这次算不上什么惊天大单子,而且也不是拿下了就能衣食无忧一年不用干的机会,但这是她和陆柏舟分开之后,孤身一人来到维城,打拼的第一份工作。
朴叙艺术空间的项目没拿到,开局不利,现在又是这样。
她不甘心,从一开始就陷入僵局状态。
项目迟迟推不动,连沟通的口子都打不开。
拿不出落地成果,建立不起来自己的行业口碑,后续更不会有新的机会找上门。
梁谨岚车开走,温寻呆呆看了好一阵,等她反应过来,发现身旁的人都跑了起来。
原来是突然变天了。
维城的雨向来如此,毫无预兆骤然降临,短短几分钟倾盆大雨就兜头倾泻而下。
温寻慌忙找地方躲避,但就算她跑得再快,身上依旧被雨水浇得全湿。
这雨好绝情啊,比梁谨岚还绝情。
她缩在商铺的屋檐底下,把包里里外外翻遍了,没带伞。
打车还要往前走很远,公交站距离这里九百多米,地铁站也有七百米的路程。
她只能贴着墙壁,暂时躲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浑身湿漉漉,头发黏在脖颈,满心都是无力的狼狈。
也不知道这雨还要下多久。
就在漫天雨幕倾泻而下的时候,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车门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下来。
男人撑着一把黑色大伞,雨珠顺着伞沿滚落下来。
隔着白茫茫的雨雾,温寻看见男人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走到屋檐边沿,伞大半罩向她这边。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雨雾裹着淡淡的冷调香气漫过来。
是齐牧。
温寻浑身湿漉漉地靠在墙根。
头发一缕缕贴在脖子上、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窘迫。
看见是齐牧,她第一反应是有些难堪。
温寻有些恼。
为什么总是在这么狼狈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