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Chapter 110
洁白的大床上,两条身体在凌乱的床单上交缠在一起。汽车旅馆的衣柜门因老旧有些松动,这一整晚,一阵又一阵地发出吱扭吱扭的声响。
崔荣尚不满足地搂着怀里的女人,偏头想亲一口,却被躲开。
“价格里不包括这个,说好的。”
“加钱,多少你开。”
甜美的笑声被封在唇上,崔荣在这一刻得到了身心的满足。
有钱真好啊。
他站在女人的面前,享受着她的臣服,他爽得打了个哆嗦,所有的脑细胞都浸泡在愉悦里,连骨头缝里都是。
但是,还不够,他想要想昨晚一样,像登基的新帝站在群臣面前享受万人俯首一样,他还想坐在天上掉下来的筹码前,享受着周围人对他的欢呼。
他早就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
他侧头看着窗外,天空塔,这个给他荣耀与筹码的地方。
他今天还要再去登顶!他有了昨天的经验。一定会比昨晚赢得更多!崔荣眯起眼睛,仿佛看到了如山的筹码摞在自己的面前。
不。
远远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他想起那个漂亮的律师。如果他有足够多的钱,一定会拥有她,他要让她跪在地上服务他,就像面前这个女人一样。
抚摸着女人的头发,崔荣闭上眼睛,想象着手中的发丝变得卷曲柔软。他下次要挑一个纤细的女人……
从浴室出来的崔荣坐在床上。
女人已经拿钱走了,房间里一地狼藉。他拿起手机,看到女人给他留的言,让他随时约她。手机忽然响起,竟然是妈妈的微信语音电话。
“妈。”
“荣荣啊,你在那里怎么样啊,发几次工资了?手上有没有闲钱给家里转点儿?”
听到妈妈是来找他要钱,崔荣皱了皱眉。因为怕她妈骂他没能力,他还没告诉家里他被开的事儿。不过想到昨晚的丰收,他底气十足地问。
“有点儿,要多少啊?”
“至少得几千块吧。”
“我抽空去找个换汇回公司,给你转点儿。”崔荣说。
“能不能尽快啊,今天行吗?”
“我不用上班啊!”崔荣不耐烦地抽了根烟叼在嘴里,又地上捡起裤子,掏出火机点烟。
“怎么听着你还抽烟,不是戒了吗?”
“哪那么容易戒,又不是抽不起。”崔荣看了眼时间,“今天可能不行,明天吧,明天给你转。”
“行,明天也行。”
“怎么这么着急要钱。”崔荣问,“借谁钱了?”
“这不是上次你中介的那五万的尾款,我想着不多,就没麻烦你花叔叔,找做贷款的借的,现在人家要还,还晚了这不是还得付利息吗?”
“哪个做贷款的,是跟咱家合作的小吴吗?”
“不是,那小吴做事儿不地道,他的利息又高,我找的你花叔叔推荐的一个人推荐的,上次就是找他借的,干事儿利索着。”
“五万块是吧,行,明天转给你。”崔荣底气十足地说。
放下手机,他套上衣服,走到阳台抽烟。
对面就是天空塔。
离近看,真是髙啊!
餍足地吐了口烟圈,在一片升腾的白雾中,崔荣看着那个高耸的塔尖,像飘在云里。
天空塔二楼,□□厅的户外吸烟区。
烟头上的一点猩红,在夜色里,迅速后退着。
崔荣松开烟嘴,长舒一口气,白色烟雾,大团大团地淹没在浓重的夜里,就像今晚的运气一样漆黑。
他不明白今天是怎么了。他明明会看路子,摸到了其中的规律,昨晚赢的钱已经证实了他的天赋,怎么今天一直输。
烟抽猛了,崔荣的脑子里跟断电了似的。
他缓了缓,将烟蒂按熄了,想着卡里还剩的最后两千刀,又近了场子。
端着酒水的服务生经过时跟他说:“GoodLuck.(好运)”
“GoodLuck.GoodLuck.”崔荣自言自语,“老子还没发力呢,下一把就赢回来。”
崔荣预期的好运并未再次降临,当天晚上,他不仅把前天赢的钱全输了进去,还把卡里的三千刀都输光了。
他站在离开的扶手梯前,却不愿意下去。昨天他是那样风光无限地离开,他今天不想就这样灰溜溜地走。
脑袋里想着要怎么向自己的室友们借钱,再博最后一把。崔荣走到旁边空旷的走廊,给他们打电话。
但无一例外的,所有人都拒绝了他。
放下手机,崔荣气得脸都红了。
他又不是不还钱,昨天他的赌技他们都看到了。今天竟然没一个人愿意借钱给他,这些穷酸没一个有眼光的!
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他想到了花落尘。花丘叔叔的儿子一定有钱,他可以打给他。
崔荣找到花落尘的微信,语音视频拨过去都没有人接,急得他都快把手机给摔了。
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借钱,崔荣打算回去,正要把手机揣兜里走,忽然看到他妈的微信。想到中午电话时,她妈说有个靠谱的做贷款的,崔荣灵机一动,把语音电话拨了过去。
“妈,你中午说,你需要还多少钱?五万是吧。”
电话那头顿了顿:“借了五万,不过要还一点点利息,也不多。”
“哦,你把那个贷款的电话给我,我问他要账号,直接汇给他。”
“你给我我来给他。”
“不行,我刚问了银行。”崔荣眼珠子转了转说,“最近反洗钱查得严,钱从国外打过去,再转手给别人可麻烦了,还可能会被警察顶上。”
“这么麻烦啊。”
“是啊,你把那人微信推给我,我问问他怎么给他合适,横竖咱们把钱还他不就完了嘛。”
“我推给你。”
崔荣挂了电话,便收到了对方的名片。
“宿省宿霐,不是泽安的啊。”他嘟囔了一句,加了名片,拨了个语音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急红的脸色还未退,就又一头扎进了一片热闹的赌场。
*
泽安,盛夏。
四合院的朱红大门,像火一样烤着银阙的脸。她往墙根缩了缩,退进阴影里,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思灵,你在家吗。”
“我不在啊,鹿森姐?”
“原来你不在,我看你刚发了朋友圈,在家里喂鱼呢。”银阙说,“本想给你个惊喜的。”
“我刚出门,也就五分钟。”思灵说,“什么惊喜啊,鹿森姐,你不会在我家门口吧!”
银阙笑了:“是的,不过白来了一趟。”
“天呐,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电话里传来思灵的惊呼,“我以为你要到周五。”
“刚好有个客户要见,就提前来了。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没告诉你。”银阙笑着说,“我去附近转转,你回来了告诉我,我再过来。”
“不用不用,你稍等。”
“行。”
等了大概一分钟,就听到电话那头的思灵说:“我让保姆阿姨去开门了,你在家里稍坐一下,我马上回去。”
电话尚未挂断,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笑容满面地走出来。
“是鹿森小姐吧,请进。”
银阙跟着她走了进去。
纵然银阙对这些庭宅院落不懂,也能看出这处宅子价值不菲。一进去,庭院繁茂的草木,就那她带入了另一个世界,夏日的燥热统统都被隔绝在墙外。
庭院中间一棵大树,下面的玉石桌边,双玦正在和他爷爷莫儒民坐在那里下围棋。
听到声音,两人齐齐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好久不见,Lusine。”双玦微笑冲她点头。
“好久不见。”
双玦今日穿得颇为正式,坐在他对面的莫儒民衣着舒适随意,他放下手中的白子,微笑看着银阙。
“小银老师会下棋吗?来一局?”
“围棋我不会,只会一点国际象棋。”
银阙笑着走过去,坐在一张离他们两米左右,但相对靠近莫儒民的藤椅上。
“那一定是高手。”莫儒民笑呵呵地说,“记忆力好的人,都是大师级别的。”
“不敢不敢,我只是读书时合和同学下过,入门水平。我对棋类不通。”
“现在的孩子们都喜欢打游戏,会下棋的不多了。”莫儒民笑看了眼双玦,“他还是被我逼着学的。”
“我喜欢啊。”双玦看着棋盘上,落子,“没事和爷爷下两局,过瘾。”
“这一步走得好。”莫儒民把目光也转向棋盘,从棋盒里摸出一粒棋子。
见两人便接着继续下棋,银阙心里颇为奇怪。她本以为莫儒民会借着闲聊,问她些问题。
上次晚宴上,莫儒民第一次见自己时,反常地给了她远超一般的关注。如果他认识自己,此时应该多问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