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游戏结束与国家电网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姜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固执、难以沟通的人。
榆阳已经挣脱了雾气的禁锢,爬到她身边,冲着雾隐呲牙,喉间滚出低沉的威吓声。
“她是妈妈找来照顾我的!关你什么事!?”姜莱攥着拳头,脸都被气红了,冲雾隐愤怒地大叫,“这是我家,不欢迎你!请你立刻出去!”
“出去!”榆阳也大声驱赶,触手愤怒地挥舞着。
雾隐低着头,看着冲自己发脾气的两只幼崽,脸上并没有出现不悦,反而浮现些许不解。
姜莱仰着头瞪他,脸色涨红,嘴唇紧紧抿着。这人到底发什么颠?莫名其妙跑来别人家杀人!
咔呲——
门开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对峙。
姜莱刚转过头就听见“扑通”一声,看到浑身是血的陈玉英倒在地上。
她心跳都停了一拍,几乎是扑到陈玉英面前。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顾不上疼,低头去看。
陈玉英整个人趴伏在地上,浅色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前襟、袖口、腰侧,大片大片暗红色的痕迹还在往外洇。头发被血黏成一绺一绺的,贴在惨白的脸上。
鼻尖传来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扑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姜莱有一瞬间头晕目眩,胃里翻涌了一下,又被她硬压回去。
她屏住呼吸,颤巍巍地抬手,伸到陈玉英鼻下。发现对方身体还在微微起伏着,仍有呼吸,才猛的松了口气。
“你到底对阿姨做了什么?!”她转头,冲雾隐大叫,清亮的童声变得尖利。
雾隐却没有看她,而是走到旁边,看着倒在地面上的陈玉英,微微蹙眉,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察觉到陈玉英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姜莱心中恐慌不已。她几乎昏了头,竟然起身冲到雾隐面前,使劲拽着他风衣下摆。
“送阿姨去医院!”
没等雾隐有什么反应,一双带血的手忽然握住他的脚踝,掌心黏腻的血液蹭在他裤脚和裸露的脚踝上,留下道道暗红的痕迹。
雾隐眼珠微动,侧头看了过去。
这双手在发抖,握力几乎为零。与其说是抓住,不如说是勉强搭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在他衣服上留下更多血污。
趴在地上的女人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气力已经耗尽,嘴唇翕动了几下,只发出一点含混的气音。
她的头微微抬着,脸侧贴在地上,眼睛费力地睁着一条缝,没有焦点的视线落在姜莱的方向。
“阿莱……走……”
雾隐看着她,淡色的眼中疑惑愈发浓重,仿佛遇到了什么反常理的事情。
看了几眼,他从陈玉英身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旁边紧绷的榆阳。
这只小章鱼正趴在姜莱脚边,半弓着身子,触手撑在地上,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架势,那双深蓝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敌意。
雾隐收回视线,最后看向扯着自己衣摆的姜莱。
她仰着头,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摆。愤怒和焦急让那双本就清澈的眼睛亮得逼人,眼角还泛着点红。
雾隐微微垂眸。
发觉自己至今仍没有对她产生任何负面情绪,他终于察觉到了自身的异样。
恍然间,他明白了什么。
只是见了一次,就被影响了吗?
难怪她这么脆弱。
*
但这并不影响雾隐当下的决定。
他转回视线,落在地上的陈玉英身上,身侧的手指微动,但还没来得及抬起就被一把抱住。
察觉到他的异动,姜莱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大叫:“榆阳!把阿姨带走!”
榆阳没动,仍旧死死盯着她和雾隐,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姜莱气急,抱着雾隐手臂转头看他,再次命令:“带阿姨走!”
没等榆阳有什么动作,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家里这么热闹?”
所有人都朝声源看去。
一对男女站在门边。
男人披着黑色斗篷,本该是面容的兜帽下是虚无的漆黑,只能看到一对禽类的红色竖瞳,在昏暗的兜帽深处幽幽发亮。
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看着像是刚从哪条商业街扫荡回来。
身旁的女人模样美艳,留着一头大红波浪卷发,松松地披在肩头,戴着墨镜,微微低头从镜框上方露出眼睛,惊讶地看着客厅里的景象。
她手里也提着两个精致的袋子,另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显然是刚推门进来就撞见了这一幕。
姜莱几乎是瞬间放松了下来,但仍不敢松开雾隐的手臂,大声和姜偶告状,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妈妈!这个人闯进我们家,要杀你找来照顾我的阿姨!吓死我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隐隐带出几分哭腔,尾音发颤。
这种反应连姜莱自己都没料到。
看到女儿眼眶泛红的委屈模样,姜偶从容的表情立刻消失,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把东西往地上一放,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她心疼地抚摸着女儿背部:“宝贝受委屈了,妈妈来了,不怕不怕……”
姜鸦跟在姜偶身后走进来,把东西放到茶几上。
他看向旁边安静的青年,猩红的眼中闪过不悦:“你非得惹阿莱不高兴?”
雾隐解释:“阿莱已经不需要她了。”
“那怎么了?没看出来阿莱不愿意吗?”
雾隐微微蹙眉,认真解释:“阿莱太亲近这个人类了,这样不好。”
姜鸦“啧”了一声,倒是没反驳。
姜莱只在姜偶怀里沉溺了几秒便立刻起身,急急地拽着她,伸手指向陈玉英:“妈妈,你能救阿姨吗?”她泪眼汪汪地央求她,“我不想阿姨死。”
平心而论,她对陈玉英感情称不上多深,但前世为人的记忆仍然鲜明,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照顾了自己七天、亲切善良的阿姨在她眼前出事。
姜偶这才看向地上躺着的陈玉英。
她此刻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血在地板上晕开一大片,看着触目惊心。
姜偶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没什么反应。她抬手摸了摸姜莱的脑袋,柔声应下:“当然。”
她转头看了眼姜鸦,伸手。
姜鸦黑袍微动,一片漆黑的羽毛悠悠飘落在姜偶掌心。
羽毛通体乌黑,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微光,落在掌心时轻轻打了个旋。
姜偶随手将羽毛塞进陈玉英手中,念台本般语气毫无波动:“你将阿莱照顾得不错,这是我们给予的报酬——”
姜莱忽然出声打断:“妈妈,阿姨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她。”
姜偶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
她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根透明的丝线。
那丝线细细长长,几乎看不见,在光下才隐隐折出一点银白的丝光。
姜偶把这根奇特的丝线再次塞到陈玉英手里,继续道:“——看来阿莱对你很满意,所以我们额外给予你一份特殊报酬……”
陈玉英的胸口已经几乎没有了起伏。她大脑浑浑噩噩,根本听不清姜偶说了什么,只凭着最后一口气在撑着。
姜偶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强撑着转头,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看向姜莱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姜莱见状立刻凑过去,低头贴近她唇边。
“……名、名字……”
姜莱没听清。没等她问,下一秒,陈玉英的身形忽然化作光点消